他一把挣开程予泽扯着自己衣领的手，抬手理了理身上略显宽大的西装外套，可刚一碰到布料，就反应过来这衣服的主人。他当即利落地把衣服扒下来，甩还给对方。

程予泽顶了下腮，没伸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不全脱了，你现在身上穿的内裤都是我的，不嫌脏？”

程粲行被他羞得直恼，怒火直冲天灵盖：“我知道啊！我就是故意穿你衣服恶心你的！”他抓起包就要走，身后却传来程予泽不紧不慢的声音。

“除了欧盛，现在还有哪家公司敢要你？”

程粲行隐约猜到了他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却依旧不敢相信，回头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程家昨晚就放出了消息，对外暗示你会是下一任集团董事长。”程予泽斜倚在桌边，双手环胸，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哦，我忘了，新闻爆出来的时候，你还在酒吧浪呢。”

提起这个，程粲行火气更盛：“你昨晚为什么会出现在那？”

“接朋友。”程予泽面不改色。

程粲行沉默了片刻，静静看着那张跟自己一样的脸。

“你撒谎了。”

双胞胎那种该死的感应让他们在对方面前根本藏不住秘密。若是普通的兄弟，他们或许可以利用这点在危难关头互相理解，彼此扶持。

可惜他们一早就越过了那条红线。

“你跟踪我？”

程予泽没动，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觉得，我有什么必要跟踪你？”

“手机定位？找人监视？打听我的消息？程予泽，你玩的这些把戏够变态啊！”程粲行一样也没回答程予泽的问题，裤线两侧的手紧紧握着拳头，舌尖死死抵着后槽牙，“你到底找了谁？我在国外收到的那封信是不是你寄来的？地址哪来的？”

程予泽始终没动，只是死死盯着程粲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房间里像是安静了一万年，他才动了动发涩的嘴唇。

“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吗？”

程粲行攥紧拳头，指尖用力到发白，他闭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是，当年不告而别是我对不起你。可事情被发现的时候我能怎么办？我出国还不是为了保你？谁知道你那么傻，直接跟程峦出柜，是我让你这么做的吗？”

这番话让程予泽的脸色黑到了极致，他站起身，狠狠盯着面前几步开外的人，真想把他撕碎了装进盒子里，走哪都带着，让他嘴里再也说不出伤人的话，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身边。

他强压着翻涌的怒火，转身灌了一大口冷藏柜里的冰水好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口道：“随便你。不想来欧盛，大可以回去接手程家，做你的董事长，职位可比这里高多了。”

程粲行看着他抬手，利落地擦干嘴角滴落的水渍，不禁回想：程予泽六年前也是这样干脆地离开程家，就算他现在执意回去继承董事长，关姚把当年的事全盘托出也无济于事，他顶多再挨一顿骂，脚上再多条伤口。

“你们真以为离了老子还能过现在这种生活？”程峦那天晚上的话无时无刻回荡在他耳边。

他拳头攥得更紧了，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只可惜他那死去的妈给她生前的爱人生了个犟种。他从来都没想过要走程峦给他安排好的路，他要靠自己闯出来，让程峦看看离了程家他能不能活。

但他也要面子，不可能真去高资低就。

他从包里翻出打印好的简历，放在程予泽面前，开门见山：“在这工作，你能给我开多少？”

毕竟一旦下定决心脱离程家，他的电子钱包一夜就归零了。

程予泽挑了挑眉，语气轻佻：“看你干什么活。”

“什么活挣的最多？”

“秘书。”

程粲行的脸瞬间绿了。什么秘书？伺候程予泽的衣食住行？还得他伺候床上那点需求？

看着他脸红一阵白一阵，程予泽猜出他脑子里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饶有兴致地翘着二郎腿看他挣扎。见他终于要憋出一句回复，他开口道：“你能接受多大的范围程度，取决于你的工资多少。”

程粲行呼吸变重，这他妈哪是找工作，这不是纯纯报复吗？还不如上街上随便找个工作呢！

“合同呢？”程粲行咬碎了牙往肚里咽。

程予泽深深看了他几秒，似乎有些意外他会这么快松口，起身从办公桌上拿了张空白合同递给他。

程粲行抓起桌上的笔，带着杀意瞪了程予泽一眼，低头在空白的合同纸上飞快划拉了几笔，随后迅速合上文件夹丢给程予泽，转身一把推开办公室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仿佛他手里的不是合同，而是定时炸弹。

看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程予泽低声嗤笑一句：“脾气真是一点没变。”

他随手翻开文件夹，目光落在空白页上，只见上面方方正正写着四个大字：

【条件：尊严】

【甲方：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