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毫无顾忌地洒在眼睑上，刺得程粲行从梦中苏醒过来，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宿醉后的头疼席卷而来，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睁开眼打量着陌生的房间。“没想到齐萧铭品味还挺好。”这一屋子里的现代极简风很符合他的口味。他回头拿起床头柜上充满电的手机。

“我去！九点了？”

他一个翻身下了床，这才发现身上只穿着一套齐萧铭的冰丝睡衣，自己的衣服踪影全无。起身拉开衣柜，入目全是清一色的黑色外套与西裤，磨砂质感，版型利落冷硬。程粲行没看见衣领上的标签，应该是定制款。

“这也不像齐萧铭的品味啊？”程粲行满头问号，下意识以为是齐萧铭哪个相好留在这儿的，眼下赶时间，他也顾不上计较，随手抓了套衣服换上，匆匆出了卧室。

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想来齐萧铭昨晚也喝得不少，估计人还没醒。程粲行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拼命回想昨晚的细节，却半点想不起两人是怎么回的这里。

“真行啊齐萧铭，这酒量真是给你练出来了，自己喝得不少还能再拎个醉鬼回家。”他一边吐槽一边叫车。

幸好齐萧铭住得离公司不远，短短十五分钟便抵达目的地。程粲行暗自松了口气，面试还没到时间，应该还得再等一会儿。

他走到前台，刚想询问面试的楼层，一道声音就抢先截了胡。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跟李瑾居然双双迟到，赶紧的，一堆文件还等着你签字呢。”陆川扬熟稔地揽过他的脖子，半拉半拽地往办公区走。

“哎？怎么感觉你缩水了？我就说你平时往皮鞋里塞增高垫吧，不然哪来的一米九。”陆川扬一边走还一边打趣。

李瑾？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程粲行还在尝试从大脑的信息库里提取回忆，就被一头雾水地推进了一间宽敞的办公室，按在了那张皮质办公椅上。抬眼一瞧，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文件夹几乎要把他埋了。

“签吧，加油。”陆川扬交代好任务就出了办公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宿醉后的脑子沉得像灌了铅，程粲行随手翻开一份文件，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什么啊？外销合同书？让我一个来面试的签这个？”

幸好自己刚刚没有贸然下笔，不然麻烦大了。他刚起身准备找人问清楚，办公室的门就被再次推开。

门口那道挺拔的身影让他浑身的血液倒流，程粲行忘了人要怎么才能呼吸，只有一颗心脏还像昨晚那样急得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程予泽？”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或者说他是希望自己压根没醒过来。

刚刚把自己认错的人在程予泽身后快步追过来。

“我去，你是程粲行？你打美国回来了？”陆川扬站在门口看着兄弟俩之间尴尬的氛围，指着自己鼻子说：“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陆川扬啊！”陆川扬还想再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猛地想起程予泽和家里的复杂关系，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陆川扬，李瑾。程粲行记起来了，他们跟程予泽高中是一个班的。

“记得，我们一个高中的，刚刚没认出来，不好意思。”程粲行勉强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笑容，又看了看那张脸快要沉到地上的人。

所以昨晚那个……不是梦？青天大老爷，在车上那段是真的？那他都在他弟面前干了些什么啊！

程粲行眼珠子瞪得滚圆，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地颤着，试图缕清昨晚的“事故”开端。

“这个人我亲自面，你出去。”程予泽冷着脸把陆川扬推出门，“砰”的一声，关门声震得程粲行耳朵嗡嗡响。

也就是这一声响，彻底把程粲行拉回昨晚在车上的“火辣”现场。

程予泽突然朝自己走近，他回过神，下意识往后缩，小腿狠狠撞在了身后的旋转椅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到底是谁的地盘。

“你……”程粲行喉结重重滚了一下，“这公司是你的？”

“只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看见他哥后退的动作，程予泽停下脚步，目光沉沉地钉在他身上，“昨晚的事，你都忘了？

怎么可能忘！那画面感强得他现在屁股根还发虚，回想起来冲击力直冲脑门。

程粲行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没忘……我还以为是个梦。”

“以为是梦？”捕捉到关键词，程予泽往前又迈了一步，压迫感瞬间铺天盖地围剿了他。他听见程予泽冷笑着逼问：“为什么以为是梦？你经常梦到我？”

程粲行心里彻底乱了套。小时候他俩老吹嘘那是双胞胎的超能力，总能梦到一块儿去。现在他只能抱着一丝侥幸求神拜佛：这种*^%#的烂事，总不至于还能连上梦吧……

他把头埋得更低，下面的手都快被指甲扣烂了，衣领突然被人一把扯住。

“早上没照镜子？”程予泽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啊？”程粲行没懂他的意思。

下一秒，程予泽的指头就重重按在他脖颈那处红肿的咬痕上。程粲行疼得缩脖子，却被程予泽用力扳回脸，强迫他对视。

“我咬的。”程予泽眼底全是对他的怨和恨，“知道为什么吗？”

程粲行被他看出一身冷汗，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这狗崽子拆吃入腹。

还能为什么？除了恨，他俩之间还有什么好纠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