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太傅!”
众人闻声纷纷起身,殿中考核骤然停摆。
内室里,秦伶梦悠悠转醒,守在旁侧的莲心见状,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砰砰。”
敲门声骤起,莲心快步开了门,见门外立着三公主,忙屈膝跪地行礼。
“你先退下吧,本公主想来亲自照拂太傅。”
秦伶梦撑着锦被坐起身,目光淡淡落在三公主手中端着的那碗清粥上,未置可否。
莲心转头望了望自家主子,得了默许,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顺带掩上了房门。
三公主端着粥,缓步走到秦伶梦榻前,敛了平日的娇纵,恭恭敬敬躬身行礼:“秦太傅。”
秦伶梦眸色微怔,淡淡开口:“你怎么来了。”
三公主将粥碗递到她面前,指尖微微蜷起,犹豫了半晌,才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底气的试探:“太傅,方才殿中考核骤然中断,那……那也算不得作弊,想来,也不必再和太傅结那互助之约了吧?”
秦伶梦抬手接过粥碗,竹勺轻搅着碗中温热的粥糜,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瞥到了窗外廊下那道一闪而过的人影,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弧,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她本就没对这位养在深宫、畏首畏尾的三公主抱过半分希望。
要想翻案沉冤得雪,她要的,从来都是敢破敢立、不惧生死的同路人,而非这般趋利避害的怯懦之辈。
三公主如蒙大赦,忙不迭点头应下:“太傅好生歇息,学生这就回府研习功课!”
夜半更深,秦伶梦只要一念及楚衡,心口便阵阵绞痛。
她分不清,这疼是因心底惦念,还是系统降下的惩戒。
翌日晨起,秦伶梦推门而出,忽见墙角悬着一方衣料,素色的料子在晨光里轻晃。
她伸手取下,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脑海中莫名闪过诸多碎片,只觉熟悉万分,却又抓不住半分头绪。
因前日突然晕厥,朝中特意安排她歇一日,不必理事。
“看来昨日,果真有人偷听。”
秦伶梦指节攥着那块布片泛白,心头翻涌的混沌瞬间裹上寒意。
若这话落进有心人耳中,后患无穷。
“琳岸,去查……”
最后一字尚凝在舌尖,颈侧忽抵上一片刺骨冰凉。
秦伶梦浑身一僵,余光扫去,琳岸已软倒在地,晕死过去。
她缓缓侧头,撞进柳狄统沉冷的眼,而那人袖摆处,正缺了一块布角,与她掌心的碎片纹路相合。
秦伶梦抬手抵着剑刃,借力微退,唇间扯出一抹冷峭的笑:“公主竟如此屈尊,穿得这般素净。”
“公主?我何曾当过一日公主,沾过半分富足滋味?”
柳狄统冷笑着收了剑,松开秦伶梦。秦伶梦目光飞快扫过四周,缓声开口:“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进书房细说?”
柳狄统眸底仍凝着狐疑,死死盯着她。
秦伶梦见状轻笑,语气带着几分示弱:“公主何须提防我?论心思,我哪及得上你?特意引我出来,还留了布角这线索。何况我半点功夫不会,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能翻出什么浪?”
这番话落,柳狄统眼中的戒备才稍稍散去,抬步率先走进了书房。
秦伶梦跪坐案侧,沸水泡开一壶新茶,斟了盏递向柳狄统。
柳狄统瞥了眼那盏茶,指尖轻推挡回,冷声道:“我只喝白水。”
秦伶梦指尖摩挲着茶盏沿,浅笑着抬眸:“公主今日倒有闲情,竟屈尊来我这寒舍。”
柳狄统指节攥得发白,沉默半晌,从袖中摸出一枚坠子,搁在案上。
“这是那女人送与生生父亲的东西……她不配,不配我唤一声母亲。”
秦伶梦目光落向那枚坠子,眉峰微蹙,沉声问:“公主这话,是何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