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着下巴,脖颈挺得像株倔强的青松,声音脆生生带着几分不服气:“秦太傅莫要小觑!我们小主才貌双全,便是在女帝跟前也能说上几句话、递得上牌子的,怎就入不得您的眼?”
“误会!误会!”
秦伶梦忙不迭开口辩解:“不过是前朝之事,孟禾小主竟也能道出几分门道,实在厉害。”
少女听得这话,脸上得意更甚,扬着下巴道:“秦太傅,请吧。”
琳岸捂着唇,肩头都要笑颤,忙凑近秦伶梦耳边低语:“这是真听不懂,还是装糊涂?后宫妃嫔,竟敢妄议前朝之事,也太不懂规矩了。”
“他既做得,我便要瞧瞧,天底下哪有这般本事通天的男子!”
秦伶梦笑意不改,缓缓坐回原位:“走,去会会孟禾小主。”
一行人乘马车随行,不多时便停在一处酒楼前。
琳岸率先掀帘下车,抬眼望见门楣上那块金色大匾,刚要开口,便被秦伶梦伸手按住了。
少女利落翻身下马,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酒楼气派吧?可是京中顶顶高端的地界,非达官显贵不得入内,想来秦太傅麾下之人平日奔波在外,是没见识过的。”
秦伶梦眸光微弯,含着几分浅淡笑意:“气派是气派,只是在帝都,这还算不得最大。小主可知京中最大的那家酒楼,是哪一处?”
少女漫不经心地甩开肩前垂落的发丝,语气笃定:“这自然知晓!听闻啊,那几家最气派的酒楼,全是同一个东家,本事可大着呢!”
秦伶梦笑而不语,抬步跨过门槛。
刹那间,楼内原本往来忙碌的伙计小厮齐齐跪倒在地,连掌柜的都亲自迎了出来,躬身行礼,声音齐整:“东家!”
少女脸上的得意僵住,愣了好片刻,方才涌上一阵难堪的尴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秦伶梦缓步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语气温和,听不出半分讥讽,只淡淡宽慰:“你跟着孟禾小主久居深宫,不谙宫外这些俗事,也是常理。”
“你!”
少女脸上满是惊怒交加的神色,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厌恨,正要开口反驳秦伶梦,刻薄的话语已到了舌尖。
孟禾小主身边的管事宫女玉竹却骤然上前一步,沉声道:“住口!”
她眼神凌厉地瞪向那少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少女被这气势慑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悻悻地垂下了头。
玉竹随即转向秦伶梦,神色恭敬了几分,语气却仍带着几分敷衍:“秦大人,这丫头被小主宠坏了,性子毛躁不懂规矩,您大人有大量,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说罢,她侧身引路,抬手示意楼上:“这边请。”
秦伶梦面上波澜不惊,只是淡淡瞥了那少女一眼,而后猛地甩开衣袖,衣袂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径直朝着楼梯走去。
刚到雅间门口,玉竹却突然伸手拉住了紧随其后的琳岸。
秦伶梦察觉到动静,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这位姑娘看着面生。”
玉竹上下打量着琳岸,语气里满是轻蔑:“瞧着不过是乡野间的泥腿子,这般身份,如何配去面见孟禾小主?”
“你说什么?!”
琳岸惊得瞪大了眼睛,从小到大,她从未因出身被人如此轻贱。
她本不介怀自己的来历,可玉竹这副居高临下、鄙夷不屑的态度,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心里,让她又气又辱。
秦伶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底掠过一丝寒芒。
她没有作声,只是将玉竹这副狗仗人势的模样,连同那句刺耳的嘲讽,一并记在了心底。
随后,她不再理会身后的僵持,抬步跨进了门槛。
身后的木门“哐当”一声重重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抬眼间,一条绣着银线缠枝莲的丝带轻飘飘飞了过来,恰好拂过秦伶梦的脸颊,带着一缕淡淡的冷香。
她抬手轻轻将丝带拨开,指尖触及丝滑的料子,面上却依旧噙着一抹无懈可击的浅笑,缓声道:“小主这是何意?”
孟禾小主倚在软榻上,指尖绕着垂落的丝绦,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身着月白绣银丝的寝衣,乌发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这还是秦伶梦第一次见到如此妖艳的男人。
“秦大人倒是出息了。”
他声音轻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本宫等你许久,你倒好,还凶我身边的人。”
孟禾小主抬眸,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慢悠悠道:“玉竹那话说得糙了些,却也是实情。秦大人如今风头正盛,身边跟着的人,总该有些体面才是。”
秦伶梦将手负在身后,笑意未达眼底:“小主召臣前来,若是只为说这些,臣便先告退了。”
“急什么?”孟禾小主坐直身子:“本宫找你,是有正事要谈。”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关于朝中之事,秦大人,可有兴趣?”
秦伶梦捏紧拳头,怎么都看他不顺眼,只是想起他可以帮楚衡,就忍着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