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结束铃响的时候,考场里一片哀嚎。
“写不完!根本写不完!”一个男生抱着头趴在桌上。
“最后一题谁出的——那是人能想出来的吗——”
“真有人能做完吗!?”
高桥拓海走出考场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他靠在走廊墙上,用一种不知道该称之为敬佩还是绝望的语气对柳莲二说:“莲水同学好像提前二十分钟就停笔了。我最后一道题还没来得及写‘解’……她就已经放下笔在看窗外了。”
柳莲二没有回答,但他也注意到了。莲水江在考试结束前约二十分钟就已经停笔了,因为那个方向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停了太久。
整个考场里所有人都在埋头苦算,只有她安静地坐着,侧头看着窗外被雾气笼罩的山脊。
“二十分钟。”柳莲二把这个数字记在笔记本上,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十二道难度明显偏高的竞赛题,提前二十分钟停笔,要么是全部做完且无题可改,要么是直接放弃了。
以他对莲水江的数据了解,放弃的概率为零。但即使是她,提前二十分钟也太快了。
迹部和忍足并肩走出考场。
忍足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无奈。“最后那道题的第三问我直接放弃了,再算下去时间来不及。”
迹部面色从容,指尖点在泪痣上,银灰色的短发在走廊灯光里泛着华丽的光泽。但走了几步之后他忽然开口:“今年题很难。但公主提前二十分钟停笔了。”
“她全做完了?”忍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他相信莲水江的实力,但今天的题确实太难了。
迹部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扬了一下下巴。
绿间真太郎也在说这件事。
他站在江面前,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丝不苟同的严肃。“莲水,你应该再检查一下。我看到你停笔之后甚至没有去检查卷面。以今天的题目难度而言,即使是你的水准,也不能保证每一道题都完美无缺。”
江垂眸检查着黑伞的伞骨,手指从伞柄滑到伞尖,她昨天摔东西的时候好像砸到伞了,伞面出现了一些划痕。
“……莲水,不要假装没听到我说话。”
江抬起头看着他。
绿间看着她那副根本不打算辩解的样子,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语气软下来。“……算了,我相信你。”
江微微偏了一下头,放下黑伞,视线落在伞尖上,但脑子里浮现的是今天试卷上的题目。
她翻开卷子时只觉得那些题都很眼熟,像是曾经做过一模一样的,可她上辈子并没有参加过这个竞赛。
*
回到酒店时,大厅里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青年。他的站姿很放松,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便当袋,正在和前台的服务员说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眯成月牙的眼睛弯起来。
绿间推了推眼镜。“莲水的司机?”
赤司没有说话,但他注意到莲水江在看到司机的瞬间,脚步快了几分。
“大小姐——”比古鸟展开双臂,语调上扬,像在迎接一只即将归巢的幼鸟。
江蹙起眉,比古鸟总是太浮夸,而且不是已经偷偷来过她窗台了吗?
他走到她面前,弯腰仔细端详她的脸,沉默了片刻,“真是的,明明是去考试,怎么大小姐像是参加了什么刻苦修行一样。”
才离开两天,本就薄尖的小脸更是瘦了一圈,虽然在他眼里依然漂亮得惹人怜爱,但瘦了就是瘦了。
江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比古鸟把便当袋拎高了些。“藤原管家很担心你,让安室君准备了便当让我带过来。”
绿间和赤司走在两侧,四人在酒店自助餐厅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比古鸟打开便当盒,玉子烧、烤牛肉、几颗小番茄、切成兔子形状的苹果,还有一盒冰草莓牛奶。
江低头看着那份便当。玉子烧是甜的,烤鲑鱼上撒了一层薄薄的芝麻,苹果兔子的耳朵切得比上次更整齐。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玉子烧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然后又夹了一块烤牛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