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大陆上的“神明”，都曾是人类。

他们在世时便名震一方，积累信徒无数，最终在信徒的拥戴下举行飞升仪式，登临神位。

而想把他们拽下来，方法也很简单——

“破坏他们飞升时留下的仪式，神就会陨落？”

于淼托腮沉思。

她就说嘛，游戏既然设定了神明，那屠神肯定是可行的。

书中记载，飞升仪式需要三样东西：祭品、神格，以及供奉。

祭品是活物，以天赋高、心思纯正的少年为佳。于淼想起上个周目自己作为“邪神圣女”被信徒焚烧至死，估计就是充当了祭品。

神格则虚无缥缈，书中描述极为抽象，她暂且没看明白。

而供奉，是信徒给予神明的力量。每位神祇都有各自的“能力来源”——也就是他们从信徒那里汲取力量的概念。有的是某种元素，比如光明、潮汐、冰霜；有的则抽象得多，比如欢愉、思念、战争。

对了，飞升之后他们一般会抛弃本名，自封些奇奇怪怪的称号。什么“缚誓者”“暮色织者”“往昔之喉”……

看到这里，于淼（已黑化）不禁会心一笑：这不就是中二病起网名嘛，她熟。

想着，她放下书卷，很快有了思路。

邪神的信徒们各怀心思，并不是铁板一块。

只要能切断祂的神力供给链，祂就成了俎上鱼肉，任她宰割了。

可是，要怎么做呢？

于淼回头认真翻看了一遍NPC面板。

昆汀在神殿经营了三十年，根基深厚，不是随便一个意外就能扳倒的。

但于淼还是注意到了一个突破口——财务官格列高利。

格列高利是个精明的中年人，平日里对神父言听计从，却在某些账目上总多记那么一点。

于淼悄悄翻看了近五年的收支账簿，发现那些多出来的钱，最终流向了两个隐秘账户。

原来如此。神父和格列高利合伙侵吞神殿经费，但格列高利同时也在悄悄贪神父的那一份——而神父浑然不觉。

原来如此。

于淼垂下眼帘，勾唇。

于淼没有直接揭发，只是让神父在“偶然间”发现了那份真正的账目。

三日后，格列高利被处决，罪名是“亵渎神殿财务”。神父亲自执行审判，并把尸体吊在教堂门口。

“这就是叛徒的下场。”他说。

信徒们噤若寒蝉，恐惧的种子就此埋下。

接下来的日子，神殿内部暗流涌动。和格列高利有过往来的人开始互相提防，忠于神父的人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跟对了人，本就心怀不满的人则蠢蠢欲动。

神父的权威，正在一点一点崩塌。

…………

汉斯是神殿护卫队的一名小队长。

他野心勃勃，能力平庸，却一直觊觎总队长的位置。

可现任队长霍夫曼为人正直，深得队员信任，汉斯找不到机会下手。

一天傍晚，汉斯在训练场边喝闷酒，刚好遇到夜祷结束的圣女大人。

“是你啊，汉斯。”

少女停下脚步，朝他弯了弯唇，“别喝太多，宿醉可不是好习惯。”

“嗯，哦。”

汉斯愣了一下，有点脸红。

他没想到，圣女居然还记得他的名字。

“我这就回去。”

他站起身来，恭敬地向眼前的圣女鞠了一躬，“圣女大人，您祷告辛苦了，请务必让我护送您回去。”

“不用。”

于淼露出温和的笑容，“祂会一直注视着我，所以即便夜晚独自行走，我也不怕。”

她顿了顿，垂下眼帘：“其实，我祷告的时候，遇到了一些没想明白的问题。”

“什么问题？”汉斯一怔。

“在教堂祷告的时候，每当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总会浮现出格里高利的脸。”

于淼双手合十，亮晶晶的双眸似乎在夜晚散发着莹莹的光泽。

她轻声询问汉斯：“我听说……神明最讨厌不忠的信徒了，对吗？”

“当然。”汉斯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那……如果一个人表面上很虔诚，心里却想着别的事，神明会惩罚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