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灵的心瞬间化了。

祂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她因为“自卑”而缩起的肩膀——祂从未见她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在他的印象里，于淼永远是自信的、狡黠的、游刃有余的。她像一颗小小的太阳，走到哪里都闪闪发光。

但现在，他的太阳，却说自己不够亮。

“你可以的，于淼。”

“岚”向前一步，伸出手，轻轻覆上于淼的手背。她的手触感冰凉，没有温度，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

“感知不到祂，不是你的错。”

祂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而且……祂不需要你的感知。祂只需要你愿意。”

“可是，”于淼抬起头，紫水晶般的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祂会愿意让我这样的人当圣女吗？我连祂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羌灵深吸一口气。

祂当然知道，按照常理，祂应该继续伪装，应该用“神”的名义去鼓励她，而不是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看着她那双眼睛，祂忽然不想再藏了。

“我就是祂。”

祂说。

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我就是……你感知不到的那个神。”

“你……？”

于淼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羌灵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奇怪的满足感。

“所以，不要再说自己不够好了。”

祂弯起唇角，露出笨拙的微笑。

“你是被我选中的圣女，没有人，会比你更合适。”

“所以，答应我，好吗？”

……

回到房间后，于淼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无声地笑了很久。

——真好骗啊。

她只是演了一出戏，掉了几滴鳄鱼眼泪，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邪神大人，就乖乖地把底牌亮了出来，掉进了她的陷阱。

“所以说，恋爱脑什么的，最可怕了。”

于淼有些唏嘘，甚至感到一点小小的惭愧。

只是，在她看来，小到镇上居民，大到神殿的神祇，都只不过是数值不同的NPC罢了。

玩家，是不会对她即将杀死的BOSS产生感情的。

……

圣女仪式如期举行。

教堂被装点得金碧辉煌，鲜花铺满了长长的红毯。全镇的贵族、神职人员、以及周边城镇的使者，齐聚一堂。

于淼穿着洁白的圣袍，头戴冠冕，缓步走向神像。

在她身后，岚捧着圣水，卢卡斯举着圣徽，西尔维娅提着长裙的裙摆。三人挨在一起，表情各异，却都带着祝福与郑重。

神父昆汀站在神像前，手持圣典，念诵着冗长的祝祷词。

于淼跪在神像前，低垂着头。

按照仪式流程，她需要在神像前静默祈祷，直到感知到神的存在——或者，被神感知。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有。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昆汀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不敢打断仪式。

就在这时，神像忽然亮了起来。

金色的光芒从神像的双眼倾泻而出，化作无数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在空中飞舞。那些光点盘旋着、交织着，最终汇聚成一道光柱，从穹顶直直落下，笼罩住于淼的全身。

她的长发被光芒托起，圣袍的裙摆无风自动。

在大量圣物的加持下，少女终于很勉强地感知到了神。

于淼盯着屏幕上弹出的面板，瞳孔微微一缩。

【邪神·****】

【等级：lv.999】

【HP：?????/?????】

【心情：开心/喜悦/幸福】

【状态：神格稳固、无实体、恶念缠身、火焰抗性、物理免疫、魔法免疫……】

角色身上的Buff琳琅满目。于淼点开翻看了一会儿，很快就被晕字打败。

火焰抗性、雷电抗性、精神抗性……物理免疫、魔法免疫、诅咒免疫……

这么多抗性和免疫，再加上这么多血量，这要怎么杀啊？

恶从胆边生。于淼划动手指，试探了朝祂身上丢了个普通攻击。

“biu~”

屏幕上弹出一个极小的数字：-0。

结果不出所料——连护甲都没能击穿，更别提造成伤害了。

于淼：“……”

原本信心满满准备打BOSS的她，竟凭空生出几分绝望。

lv.999，满身抗性，物理魔法双免疫。

这要怎么打？

她烦躁地翻了翻技能面板，目光忽然顿住。

【巧手 lv.5】

她怎么忘了这个？

虽然打不死，但她已经刷到lv5的【巧手】技能……似乎有用！

谨慎起见，于淼先给自己存了个档。

开偷！

【你对“邪神·羌灵（神像形态）”使用了“巧手”技能。】

【获得道具：“飞升仪式·残页”x1。】

于淼愣了一下。

飞升仪式？

她继续偷。

【获得道具：“飞升仪式·残页”x2。】

【获得道具：“飞升仪式·残页”x3。】

【获得道具：“古神语词典”x1。】

【获得道具：“星盘碎片”x1。】

……

一件又一件物品从神像上剥离，落入于淼的背包。她越偷越兴奋，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

直到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当前目标无可偷取物品，巧手技能经验+0。】

于淼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手，打开背包，查看里面满满当当的“赃物”。

【飞升残页】集齐后，在她背包内自动合成，变成了一本书。

她点击【阅读】。

不得不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先前角色在学堂被逼着读书，愣是啥也没学个所以然出来。但轮到这次的渎神……啊不，屠神仪式书，她却宛如开了智一般，学得飞快。

很快，屏幕中的少女就找到了杀死祂的方法。

“原来如此。”

她盯着屏幕上那尊依旧发着微光的神像，眸光幽深。

“原来……这些所谓的‘神’，并不是天生的啊。”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