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灵，你今天怎么变成这样了？”

祂愣住了。

“你……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闻言，少女歪了歪头，指尖抵在唇上，狡黠地笑了：

“这是秘密。”

邪神沉默。

之后的日子里，祂又试了很多次。

附身老人、附身孩子、附身女人——祂甚至试过附身一条路边的野狗，远远地跟在她身后。

每一次，于淼都能认出祂，并毫不留情地拆穿：

“阿灵，你今天怎么变成狗了？”

邪神：“……”

祂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飞升之后，祂拥有了无上的力量，却唯独失去了曾经作为人类的身躯。

信徒们敬畏祂、恐惧祂、崇拜祂——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看见”过祂。

但于淼能。

无论祂变成什么样子，她都能一眼认出祂。

这令祂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心。

有些夜晚，祂会想起一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祂还不是神，而是一个普通人。祂也有名字、有家人、有……想要保护的东西。

那些记忆太遥远了，远得像别人的故事。

但于淼的存在，似乎让那些模糊的画面，又清晰了一点。

想到某些过往，祂垂下眼睫，手指悄然扣紧，下意识地唤：“于淼。”

“阿灵？”

听见祂的呼唤，少女穿着洁白而宽大的神殿长袍，手捧鲜花，向祂走来。

她笑眯眯地将花束放进羌灵手心：“送给你。”

“送给……我？”

羌灵愣了一下。

作为神祇，祂收到过很多供奉。瓜果、牲畜、香料、珠宝……其中倒是也有花束，却唯独没见过于淼送给祂的这种花。

祂不禁问：“这是什么花？”

于淼笑眯眯地观察着祂的表情，见祂果然愣住，得意地笑了笑：

“没见过了吧？这是我家乡的特产。”

——其实只是系统商城最便宜的批发花朵，一铜币可以买10朵，正好能凑成一束。

她将花束往前一伸：“喏，你闻闻。”

话一出口，才意识到——祂只是附身在他人身上，是无法代替他人、拥有嗅觉的。

羌灵却没有拆台，双眸亮晶晶地瞥她一眼，然后垂下眼睫，真的把头凑到花朵前，深深吸了一大口。

“……好香。”

嗅完，祂再次看向于淼。

石头雕出来的神像，明明没有表情，于淼却仿佛从中品出了一点小小的开心。

真好哄啊，这孩子。

她不由得心虚起来。

【羌灵接受了你的礼物，好感+???】

……

羌灵十分喜欢于淼送祂的花，尽管那束花很快就枯了。

为了回礼，祂开始在神殿大兴土木，专门为她建造了一座宫殿。

祂亲自挑选材料——白玉铺地、秘银嵌窗。就连殿外花园里种植的鲜花，都是信徒们从大陆各个角落移栽而来的珍稀品种。

“这得花多少钱啊……”

于淼站在宫殿门口，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建筑，陷入沉思。

她一直知道羌灵不是普通人。能附身、能伪装、能让神父俯首帖耳——祂的身份，她早该猜到的。

想到这里，于淼微微瞪大双眼，有点兴奋。

啊，她好像明白了。

原来，她的小宠物……似乎，就是她这周目想要杀死的邪神啊。

那个上一周目把她送上火刑架的幕后黑手，那个她重生后发誓要除掉的存在——此刻，正站在她面前，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等着她夸奖祂建的宫殿。

“喜欢吗？”

于淼深吸一口气，压下嘴角的笑意，露出欣喜的表情：

“嗯，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