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骗到了？真可爱。”

见祂愣住，于淼猛地倾身上前，扣住“卢卡斯”的下巴，好奇地问：

“你说……如果我揍他一拳，感到疼痛的，会是他还是你？”

那双紫水晶般的双眸陡然在祂眼前放大，映出的，却是卢卡斯的倒影。

邪神又一次愣住。

祂下意识闭上眼睛，偏过头：“……你可以试试。”

于淼盯着卢卡斯耳边蔓延的绯红，眯了眯眼。

“对了，”她松开禁锢“卢卡斯”的手，眸光偏向一旁，“话说，我好像……知道你是谁了。”

什么？

邪神瞳孔微微一缩，先是忌惮，又很快感到一丝莫名其妙的窃喜。

祂回过头，自己都没意识到，看她的眼神中，居然多了几分希冀：“是谁？”

她终于开智了！也不枉祂这些年费心逼她念书——

“我猜……你是我的守护神，对不对？”

祂的笑容僵在了嘴边，无形的神魂触须耷拉下去。

而于淼，则趁着这片刻工夫，细细观察祂的表情。

……失望？看来，猜错了啊。

“默认了？”

少女狡黠地眯起双眸，倾身上前，问，“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我……”

祂想到那些神职人员对祂的称呼，看着于淼的眼睛，却一时说不出口。

神的名字，是不可以被随意传播的。

在这片大陆，神的名讳，即是祂的弱点。祂的名字，倘若被别有用心之人获得，那么即便是祂，也会有衰弱而死的风险。

所以，祂们在大陆上传教，只用称号，不用姓名。

“我……没有名字。”

“卢卡斯”垂下眼帘，轻声。

“那我给你起一个名字，好不好？”

少女却好像等的就是祂这句话似的，笑得眉眼弯弯。

“既然是没有躯壳的灵魂，要不，就叫你阿灵？”

“其实阿飘也可以，你喜欢哪一个？”

少女故作宽容地给了祂一个选择题。

她自己是异世之人，起名方式自然也从未考虑过这个西幻大陆的语言体系，只是一味选择自己喜欢的名字。

“……可以。”

邪神再一次偏过头去。

她离得太近了，早已超出祂对人类的正常社交距离。

祂本就不习惯人类的相处方式，这会儿正浑身不自在，早已忘了思考她话语中的含义。

但偏偏于淼是个被Q版蒙蔽了双眼的境外之人。此刻的她，完全没意识到对方的情绪，只一味思考着什么样的名字更好听。

“无腔之灵……腔……羌，羌灵？”

“嗯，不愧是我，真会起名字。”

于淼用输入法谐音打法尝试了半天，终于犹犹豫豫地决定好了对方的名字，满意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小跟班了，知道了吗？”

邪神：“？”

“可以换个说法吗？”祂弱弱地问。

“可以，原来你不喜欢啊。”

于淼大手一挥，很宽容地同意了，“那……宠物？”

邪神：“……”

祂选择沉默。

“哈哈哈哈，你好搞笑。”

见祂不语，于淼又爽到了，笑眯眯松开对方，“放心吧，对外，我还是会说你是守护灵的。”

先用“跟班”和“宠物”降低对方的底线，然后再把“守护灵”的名头安过去，对方就不会反驳了呢。

她真是太聪明了！简直是计划通本通！

*

从那以后，邪神开始假装自己就是于淼的守护灵。

祂帮她提升等级，教她珍贵的牧师法术。那些神殿从不外传的秘法，祂一股脑儿地塞给她，仿佛不要钱似的。

于淼的等级蹭蹭往上涨。

有一天，祂附身在一个新来的侍者身上，混进了于淼的房间。祂故意改变了说话的语气、走路的方式，甚至连眼神都刻意伪装得完全不同。

“于淼小姐，您的茶。”

“侍者”低着头，将茶杯放在桌上。

于淼抬起头，看了祂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