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宫中举办端午宴。"萧承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平稳，"届时文武百官、后宫嫔妃都会出席。你……小心应对。"

沈知微微微侧过头，只露出半边侧脸：

"好。"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那一刻，萧承翊还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许久没有动。

她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他才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

"沈知微，你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我对你，不只是利用。"

回到行宫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沈知微是从侧门悄悄进去的。行宫里灯火通明，下人们来来往往，似乎并没有因为她"失踪"三日而乱作一团——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但她刚走进自己住的院子，就看见了萧承煜。

他坐在轮椅上，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一见她进门，那双眼睛便直直地盯了过来，像是两把淬了毒的刀。

"沈知微，你去哪里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抑着的、不容置疑的怒意。

沈知微低下头，声音平稳："回殿下，臣妾那日在后山走散，迷了路，这几日都在山里寻找出路，今日才找到回来的方向，让殿下担心了。"

"迷路？"萧承煜冷笑了一声，"你在盛京城长大，在行宫住了一个月，会在后山迷路？"

沈知微没有辩解。

"沈知微，你当本宫是傻子？"

这句话问得很轻，却比任何质问都重。

沈知微抬起头，与他对视了一瞬。

他的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愤怒，猜忌，还有一丝她看不透的东西，像是失望，又像是某种压抑了很久的情绪。

"殿下，臣妾那日……确实去见了秦王。"她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但不是殿下想的那样。"

"不是？"萧承煜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那你告诉本宫，是怎样？"

沈知微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

"殿下，秦王那晚救了臣妾的命。"

萧承煜的眼神微微一变。

"臣妾在后山遇险，是秦王路过，将臣妾带到了安全的地方。"沈知微说，"臣妾知道殿下会疑心，但臣妾问心无愧。殿下若不信，大可以去查。"

她的话说得坦荡，语气里没有闪躲，也没有畏惧。

萧承煜看着她，那双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用的力气不大，但那触感冰冷，像是蛇的信子。

"知微，本宫给过你机会。"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本宫让你留在身边，让你做侧妃，给你体面——你就是这么回报本宫的？"

沈知微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承受着他的目光。

"殿下……"

"别说了。"萧承煜松开手，转动轮椅，背对着她，"从今日起，你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等回到盛京，本宫会好好处理你。"

沈知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的心跳得很慢，慢得近乎迟钝，但她脸上的表情一点也没有变。

她知道自己与他之间，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那个表面温润、待她有几分真心的太子，已经在今夜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猜忌和占有欲支配的、危险的男人。

她转身，缓缓走出房门。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她的肩膀微微一松，但心里的那根弦，反而绷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