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入口应声而开。
见入口已开,姜千洄也不耽搁,毫不犹豫就下了密道。
不知何时吹来一阵阴冷的风,随着入口一关,周围一片漆黑,深深的黑暗仿佛要将她吞噬。
姜千洄的心跳声咚咚作响,她沿着石梯一步步向下走,四周除了她的喘息声,再没有一丝声响。
可事情既已开始做了,那便没有后悔的余地,由不得她多想,只有加快脚步,一路来到密室泉眼前。
泉水清澈,静静地随波流淌,姜千洄将手探下去试了半晌,没有任何异样。
这样不行。
她思考一会,将缠在手上的布给撕开,露出了狰狞的伤口。
伤口已经止血,姜千洄硬生生又重新将其抠开,一阵刺痛后,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被挤了出来,越流越多,溢出她的指缝,滴落在水里。
叮咚,叮咚。
随着熟悉血脉的注入,泉眼开始活泛起来,见此可行,姜千洄掐得更用力,鲜血如注,她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直到金光乍现,泉水变成金色,龙脉初现,姜千洄才停下手中动作,深吸一口气,将另一只完好的手伸入水里。
可直到她的半边身子都贴在地上,整条手臂都在水里搅动打捞,也还是无用功,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动静也无。
怎么回事。
上次来不是这样的,上一次她明显感觉有东西在召唤自己,水里也明显有其他东西的存在,可为什么这次她感受不到了?
是她猜错,还是敬天意做了什么?
冷汗慢慢从她额头滚落,失血加紧张令她头脑眩晕,下一刻,姜千洄抽回手,竟直接倒头一栽,整个人扑通落入这一汪小小泉眼之中。
若是有其他人在场,看到这一幕,怕是要惊叫出声。
只见那金色泉眼吞入姜千洄,却半点波澜都不起,之前看着浅浅的水池,此时也好像深不见底一般。
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彻底消失在这方空间之中,只余下幽幽泉水在缓慢地旋动,好似在孕育着新的生机。
落入水中的姜千洄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有冰冷的水灌入口鼻,才后知后觉的想要挣扎浮上去,可不知怎么回事,有一股力量拉住了她的身子,把她一直往下拖拽,像要将她拉入深渊。
水包裹住她全身,窒息感扑面而来,无尽的下沉带来令人恐惧的失重感,气泡不停从她鼻腔涌出,呼不出气,也吸不进气,肺里的空气仿佛要被榨干。
难受至极,却又无处逃脱,恐慌蔓延上她的脑海,不,不,她害怕不明不白的死亡,害怕没有生的选择,害怕掌控不了自己的命运,害怕一切都未开始便已经宣告了她的结局!
姜千洄从未这么害怕,身体逐渐沉重,灵魂却奋力想要脱离,脱离这副衰弱无能,却牢牢束缚住她的凡人之体,她的求生欲告诉自己——自己不能死!
那一刻,整个池水浮动着闪耀的波纹,冰冷的水带走了她的体温,但她的心跳却越来越快,越跳越猛,砰砰砰砰——整个池水都像在颤动!
她费力睁开双眼,支离破碎的池水寂静无声,那一刻没有什么朦胧激烈的心跳,没有生存渴求的岸曙,她只看见了——
看见了无数金光在她眼前旋转,汇聚,在这漩涡的中央,有一处小小如同枝芽般的阴影,正在慢慢扩大。
这是什么?
这是钥匙!
没有缘由,毫无道理的,姜千洄心头突然冒出了这个答案,像是初生的孩子见到母亲一样自然,自然地接受了它的存在,又像是迷途的旅人终于见到水一般渴望,渴望来自于它的照拂!
金光闪烁,有细如发丝的须根,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从那小小阴影处延伸出来。
这些须根蔓延到她身前,轻轻朝她摇晃,不由自主地,姜千洄伸出手,轻轻触碰到这根须根的顶部。
刹那间!
天旋地转,池水翻涌!根须像是找到了落脚地,迫不及待的朝她涌来!
无数细小的根须破开她的肌肤,穿透她的血管,像是一棵树找到了扎生的土地,一寸寸地侵入了她的身体,将她彻彻底底笼罩在须根之下!
痛痛痛!
巨大的痛楚在一瞬间直击脑海,全身的骨头好像都要碎裂了,根须侵蚀的每一寸血肉,都像是被一只狂野的野兽在疯狂体内撕扯,将血肉和内脏撕裂成千万片!
姜千洄痛得四肢痉挛,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疼痛让她神经极其敏感,听到了自己体内寸寸筋骨断裂之声。
要死了么?她恍惚想,难道要和母亲一样,在这里筋脉寸断而亡?
可下一瞬,那根须却沿着她足三阳经足三阴经,一点点的爬上了她的手三阳经手三阴经,贯穿她脐前脐后任督二脉和其他六脉,自然而然的代替这八脉,连通了她全身上下的十二经脉。
八脉者乃先天大道之根,乃一气之祖,随着这八脉重新在她身体建立,天地灵力疯狂地从龙脉处涌出,吸纳进了她的身体。
此时的池水像一锅滚烫的沸水,而她便是在沸水里翻腾炼化的丹丸,根须摧毁她的血肉,下一秒灵力就不断修补复苏,整个人在摧毁和重建中反复拉扯。
姜千洄已经感受不到其他情绪了。
根须像寄生一样替换了她全身筋脉,锥心刺骨之痛莫不过如此,她清醒的忍受着这份酷刑,硬生生承受着体内剧烈变化。
直到那根须爬上她的胸口,探进了她的体内,锋利的须尖就这么扎入她的心脏!
轰!
爆炸似的痛一瞬间席卷了她的神经和大脑,姜千洄眼前一黑,终于抵挡不住,彻底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