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唤做小彩。”小彩听话的爬起身，努力把裙摆掩到身后，显得十分局促。

姜千洄对这名字没有印象，估计是专门负责这个时辰的洒扫宫女。

不过叫住她却不是这个问题，而是因为……

“小彩，你裙摆上的朱砂是怎么回事？”

小彩连忙扭头再看自己裙摆，竟然真的在裙尾处发现一点点腥红。

“公主，这哪是什么朱砂，肯定是被路边的野花染了颜色。”

朱砂不是她们这种低等宫女能接触到的东西，为了防止误会，小彩提起那块裙摆用力搓了两下，不一会就将那片红色抹去了。

“您看。”她高兴地将搓干净的裙子展示给姜千洄看。

姜千洄见了却不做声，歪头看了一眼小彩的鞋底，果然在边缘处又找到几抹红色。

朱砂在布帛上极易掉色，做不上染料，自然也容易搓掉。若她方才不是正巧看见，可能那颜色过一段时间就会淡去。

而据她观察，小彩的身型瘦小，宫女裙装套在她身上显得极其宽松，明显不太合身，所以朱砂能在她衣服上留下印记，怕不是她走路时一直在踩裙角。

“抬起你的左脚。”

小彩不明所以地抬起左脚，却惊讶的看见自己鞋底也染上了一片猩红色。

“这能是野花？”

喜玉皱眉看了这宫女一眼，蹲下去仔细地将她鞋底瞧了瞧，“公主，这确实是朱砂。”

小彩脸色一变，若是解释不好这朱砂的来历，怕是有她好受！

她有些惊慌，支支吾吾地说道:“那定是，定是我方才清理娘娘的熏香时不小心粘上的。”

“熏香？”

姜千洄眉头一皱。

“你可知，母亲因为体质较虚，身边早已没有朱砂之物。”她越说尾音越沉。

“朱砂带毒，你又是从哪里弄来的熏香呢？”

一旁的喜玉听了，惊怒道:“好啊！你竟然敢暗害娘娘！”

“奴婢没有，奴婢没有！”小彩惊慌失措地趴在地上，不断朝姜千洄叩头，“奴婢绝对没有害端妃娘娘！”

“那你是从何处沾染的朱砂？”

母亲刚刚病倒，姜千洄现在正极其敏感，方才觉得奇怪才多问一句，谁知这宫女却不打自招。

难道还有其他人在暗中对母亲下手？

小彩惶恐非常，心中摇摆了片刻，一咬牙便从怀中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黄色符纸。

摊开一看，只见符纸上用朱砂画着几笔龙飞凤舞的真言，估计是这宫女在哪不小心打湿了缘故，朱砂已经大面积晕染开来。

喜玉见了大叫一声：“你这是想用符纸咒娘娘吗？”

“不是的不是的。”小彩被唬了一跳，急急地就想辩解:“公主，这符纸不是我的！”

事有蹊跷，站在院子里问话不太合适，母亲还在床上需要静养，不能打扰到了她。

姜千洄将符纸一收，眼神示意喜玉将小彩拉起来。

“……进去说话。”

几人进了大堂，小彩跪在地上，抬头见坐在上首的公主，明明纤细瘦弱的身子，却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臣服之心。

她战战兢兢地开口:“昨日有名侍卫给了我一锭银子，让我滴一滴舌尖血在这符纸上，再将其埋到锦绣湖边。”

“可昨天晚上雨太大了，我本想冒雨赶去锦绣湖，却不小心让符纸落在了地上……”

本来昨夜昕雪阁里人就多，耽搁了这么一下，小彩已经没有勇气再出门，因为实在害怕，所以便一直揣着这符纸。

“奴婢家里有兄弟急需银钱，没办法才鬼迷心窍地答应此事，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娘娘。”

见小宫女含泪又要磕头，姜千洄头疼的摆摆手，问道:“那侍卫是谁？为何要做此事？”

“奴婢，奴婢不认识。”小彩有点心虚。

她回想当时那侍卫说的话:“他说他家祖上是道士，懂些道法，看见宫中阴气不散怨气缠身，为了给自己积阴德才制作出了这些符纸，只要我们诚心诚意的将这符纸埋在固定位置，怨气便会消散。”

“很多人都拿到了？”姜千洄注意到了重点。

小彩怯怯点头。

因为拿到银两的都是些最底层的宫女内侍，他们就算心里知道此事不对，也抵抗不了金钱诱惑，彼此都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怨气？

她在心里嗤笑，这侍卫可真是编了个拙劣的谎言。

这符纸，到底是什么作用？

看着手里的符纸，姜千洄陷入了沉思。

此事有古怪，从敬天意出现，到母亲病倒，再到发现有人暗中布置这个符纸，最近宫里一连串的暗手打得她措手不及。

身处其中，她一定要掌握事情主动权。

“你过来，将那些拿了符纸的人都仔细给我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