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雷雨交加,雨滴接连不断的砸在院子中的芭蕉叶上,发出惹人恼的嘀嗒声。
一道闪电远远落下,白光划开阴沉的天空,照亮了整个天地,只一瞬间周围又暗了下来。
剩下房间内烛火在风中摇曳,印出屋中人的残影。
房间内的太医和宫女都不敢做声,低着头跪在地上,连呼吸都放得极低。
敬天意明明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却似恶鬼一般缠的她不能呼吸。
姜千洄“腾”的一下站起来,衣袖下的手双拳紧握,因为蹲的太久站的太急,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如果此时手中有一把利刃,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刺向敬天意,在他的身上捅出几个血窟窿,再厉声质问为何要如此对待她与母亲。
可她现在却只能强行咬住牙齿,直到嘴巴里渐渐充满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冷静!
不能被他激怒,陷入他的节奏之中。
她必须先把一切事情搞明白,弄清楚敬天意的目的后,再找到他的弱点,一击致胜。
“母亲病危旦夕,千洄不想去考虑其他问题,请外祖父体谅。”
姜千洄深吸一口气,不再看他,“一切事宜,应当等母亲好转再做商量。”
她说完这句话时,空气都好像冷了下来。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敬天意身上传出,令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忍不住两股战战。
终于,他开口说道。
“罢了。”
他好似觉得很遗憾,叹了一口气,慢条斯理的拂去了自己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你好好珍惜你母亲最后的时光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旁边跪着的太医和宫女面面相觑,连忙颤抖着退了下去。
呼啦啦一群人离开昕雪阁后,房间内终于安静起来。
连窗外的雨都渐渐小了下去。
姜千洄长出一口气松懈下来,将身子靠在母亲床前。
与敬天意的对峙让她身心俱疲,母亲当初,也是这般感受么?
明明是个修士,却被逼着嫁人,在这窒息的后宫中耗尽自己所有的心气。
不行。
她直起身子。
“母亲,我要搞清楚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若是敬天意有意在背后操手,那他会放过自己吗?
不可能的,她一定要带母亲逃离所有想要掌控她们的人,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母亲等我,我一定会找到方法救你。”她凑母亲的耳朵低声承诺道。
“到时我们就出宫去,好不好?”
床上之人并不能答话。
唯有细细浅浅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看着她的面庞,姜千洄心底酸涩,就这样靠在床边守了一夜。
快天亮时,喜玉过来劝道:“公主,娘娘一时半会醒不过来,您不如先去洗漱休息。”
熬了一夜,姜千洄的面色有些发白,但精神却不曾疲惫。
她还得振作起来。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见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姜千洄这才站起身子,接过喜玉端来的热毛巾擦了把脸。
她想着,或许她可以去问问元树,看元树是否知道什么江湖名医可以请来为母亲医治。
或许她还可以联系陈星潭,修士总有神奇的灵丹妙药,她愿意付出所有代价求来一颗仙丹,只求保母亲平安。
姜千洄一边思索一边踏出房门。
雨下到半夜才停,现在院子里的地上还湿着,天微微亮,一些扫洒宫女正在收拾雨后略显凌乱的院子。
一位小宫女持着扫帚从她面前经过,被她叫住:“你等等。”
那个小宫女以为自己冲撞了贵人,连忙将扫帚往身后一藏,俯身跪地。
“奴婢参见公主。”她很是惶恐,头埋得极低。
“你的裙摆怎么回事?”谁料姜千洄却不是训斥她,反而问了一句莫名的话。
小宫女茫然地看向自己的裙摆。
原来是她的裙摆被雨水沾湿了,不仅皱皱巴巴的,还沾了许多泥土,显得很脏。
但现在地面本来就湿,就在她跪地的这些时间,她的手肘和膝盖就已经沁湿了大半,她需要干活洒扫,裙摆脏难道不是正常的吗?
小宫女不明白自己怎么被公主看不顺眼了,但昨日娘娘病倒,公主心情本就不好,她不敢反驳,只好叩头求饶:“奴婢弄脏了地面,请公主赎罪。”
“站起身来。”头顶传来公主冷冷的声音,她问,“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