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不知道她回来的具体时间吧。
姜千洄没多想。
这时候还是赶紧回去找到母亲才是,她搂着伞立马就往宫内走。
行至中途,前方朦胧的雨幕中冲出一位不曾打伞的宫女,她全身都湿透了,不知因为冷还是急的,身体都在微微打颤。
来人正是喜玉,她自远处看见姜千洄便一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公,公主,我听人说你回来了。”
“怎么了,跑的这么急。”姜千洄忙把手中的伞递给她。
喜玉这才发现她没打伞,连忙撑开伞想要给她遮雨,却发现她浑身干爽,不由得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陈星潭给我施了术法。”看喜玉的脸色算不上好,姜千洄解释了一句就忙问。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喜玉这才似惊觉一般,一张脸猛地耷拉了下去,用快要哭出来的语气说道:“公主,端妃娘娘病倒了!”
什么?
一道惊雷当空劈下,那瞬间姜千洄的心沉坠得像灌满了冷铅。
“怎么会?今早母亲还好好的!”她慌忙加快了脚步,再也顾不上仪态,提起裙子就往昕雪阁的方向冲去。
喜玉一边在后面追,一边断断续续的说。
“今早公主你出宫后,娘娘就觉得身体不适。太医来看了开了几副药也不见好,中午娘娘说头晕想要休息,谁知躺下后不久就晕了过去,到现在也没醒。”
虽然母亲身体一直不好,但这么多年都有在喝药疗养,出门时她看母亲的脸色正常,不像是会突发疾病的样子。
她立马就在心里锁定了敬天意的身影。
今天她才见过嘉郡王,下午回来母亲就病倒了,不容她不多想。
一路跑回昕雪阁,院子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姜千洄刚要冲进内卧,抬头却发现母亲床边除了太医还站着一个人。
敬天意!
她的手指猛地一颤,脚步顿在门口迈不进半分,因为过于惊愕,脸上掩饰不住露出了三分忌惮之色。
敬天意看到姜千洄的神情后反而玩味的挑了挑眉,“你太慢了,千儿。”
许是看姜千洄僵在门口,喜玉小声的提醒她道:“国师大人也是刚刚才到的。”
不,他是归墟修士,一个纵身就能缩地千里,东州之内,什么地方他不是来去自如。
母亲此时病倒,绝对有他的手笔。
狠狠地攥紧手指,姜千洄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眼神已经瞧不出任何情绪,她慢慢走到床边,看见躺在床上的母亲。
就这么短短一天的时间,母亲好像瘦了一圈,面颊凹陷,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额头上都是冷汗,病得再也看不出曾经清丽的容颜。
“母亲。”姜千洄忍不住蹲在了她床边,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身边的手,那手瘦骨嶙峋,握在手里竟然有些隔得慌。
“端妃娘娘元气衰退,气血不足,脉搏微细无力,恐怕……”一旁的太医有些踌躇的开口。
“恐怕什么?”
“恐怕时日无多。”
姜千洄紧紧抿住唇,突然想起自己从第五月那里得到的那几瓶丹药,那里面有回元丹,是她曾经在母亲房间闻过的药味。
或许那丹药能够救母亲!
她连忙从袖袋里掏出回元丹,白天她看完就随手一收,现在真是庆幸当时没有乱丢。
姜千洄用水混合着,将这丹药喂入母亲口中。
丹药入口,敬瑞雪紧皱的眉头略有舒缓,姜千洄看到母亲有所反应,心中不由得一喜。
可下一刻,母亲脸上就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细细的汗珠从她额头渗出,好似在受着巨大的折磨。
怎么回事!
姜千洄瞪大了双眼,没等她有所动作,就听见一直站在身后的敬天意说道。
“没用的。”
“你怎知没用。”姜千洄胸口堵着一股郁气,极力隐忍着心中的怒火,转头看向敬天意。
敬天意站在后面,脸上是悲天悯人般的悲色,“回元丹虽能固本养气,治疗内伤,但瑞雪身体本就是强弓之末,丹药喂进去早已不能吸收。”
“她已无救,再多的丹药也不过是增添她的痛苦罢了。”
敬天意长叹一口气,第一次表情如此忧郁,他抬手揉揉眉心,似乎在苦恼着什么。
半晌,他说:“瑞雪的时间不多了,不如趁着她还在,你和星潭早日完婚吧。”
姜千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母亲危在旦夕,而敬天意竟然想的是要她和陈星潭早日完婚?
她有点想笑,却实在笑不出来,压抑的愤怒仿若在她心里烧着滚烫的火。
她听到敬天意继续开口,声音飘渺得像一只蛊惑人心的山怪。
“早日生出一儿半女,才算是了了你母亲的心愿啊。”
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