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丝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唇瓣都褪尽了血色，让洛森心中不安，但拗不过她，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反复叮嘱，“伊丝，等我回来。”

啰嗦的洛森属实让她无奈，为了安抚他的分离焦虑，她向前一步搂住了他，踮起脚尖，学着洛森的样子在他嘴角落烙下一个吻，“好，快去吧。”

洛森换上衣服，一身近乎贴紧身形的哑光黑作战服，没有多余装饰，只在关节处做了加固剪裁，行动时利落无声。

伊丝笑着朝门外的他，蹦起来招了招手，把两只手合在嘴前，拢成喇叭形，朝着远处大喊,“洛森，注意安全，别着急……”

洛森立在阴影深处，黑暗几乎将他整个人吞没，听到带着回声的呼喊，也冲阁楼上的少女招了招手，做出嘴型，“知道了。”

熊爷爷几乎是在洛森走后，就立马走进伊丝的房间，伊丝早已预料到它会来，一副等候已久的样子。

“时间到了吗？”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差一个小时归零，伊丝毫不意外，这是属于她最后的时间。

“是。”这该死的倒计时，从三天前，它和伊丝都能看见，刚开始他们还不明白什么意思，但随着伊丝身体迅速虚弱下来，他们都清楚这是死亡的倒计时。

“你把他们支开了吗？”沉默了一会儿，熊爷爷发现今天斯诺，洛森他们都不在她的身边，这很罕见。

“没有。”讲真的，伊丝并没有故意要将他们支开的，他们的离开也只是阴差阳错，她只是没有挽留，或许这是命运的安排。

“不给他留些什么吗？”熊爷爷道，“回来后，他会发疯吧？”

伊丝站在窗边，黑暗将她整个人裹得严实，几滴雨飘落在他手上，冰冷带着寒意。

窗外的雨势愈急，劲风钻缝里进来，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与疼意，她本就苍白的面色，更是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

“留些什么？”伊丝低头，笑了笑，留下的东西都代表牵挂，难不成让洛森以后守着一个冰冷的物件过，为一封信在反复垂泪。

“还是算了吧。”要伊丝说，她恨不得把自己存在的所有痕迹都抹去，或许这样洛森能早些回归正常的生活，不过这只是她的臆想。

她清楚无论过多久，洛森都会等她为一个虚无缥缈，以后不会回来的人。

“熊爷爷你真的想好了吗？”伊丝转过头，蹲下来，看着地上小小的玩偶，“和我一起被销毁。”

熊爷爷抬起头，豆大的眼睛在昏暗的环境下散发着光泽，语气坚定，“伊丝，最近我一直在查阅资料，我发现也有系统和宿主两人绑定，宿主形态虽然和你一样被改变，回不去玩偶国了，但他们在时空缝隙活下来了。”

“可能性很小不是吗？”伊丝完全不抱希望，那么多届宿主中仅仅只有一列，到现在也不知道那届宿主和系统跑哪里去了，不过完全挣脱的太阳的监控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总比没有好。”熊爷爷道。

“还有一个办法，我和在一起，我会把全部的能量给你，为你创造一个保护罩，这样即使你身份不明，被召回销毁，也能把你一丝意识保存下来，说不定再过几十年你就苏醒了。”

这样做要付出代价，伊丝很清楚，一针见血地问道:　“那你呢？”

熊爷爷早准备好说辞，不过这也不算骗人，“等你醒来，重新变成娃娃，回到玩偶国去把我从众多系统里找出来，唤醒我就好了。”

说的容易，做起来难。

从众多一模一样的系统里找到被格式化熊爷爷，不亚于大海捞针，况且还要伊丝亲自唤醒它，它才有从前的记忆。

万一迟一步，慢一步，系统被挑走了，关于伊丝的记忆也会自动被底层打码自动消除，那时候它就不是她的系统了。

会把伊丝完全忘却。

熊爷爷思考了最坏的结果，可以承受，毕竟这是它能想出最好的办法了，它没被销毁，伊丝还活着，这是最完美的结局，它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作为系统跟随伊丝的这么多年，它已经很知足了。

“真有这么简单？”伊丝深深的看了它一眼，似乎在思考它话的可行度。

“作为系统，我骗不了宿主，我的程序第一条设定是绝对服从宿主，绝不欺瞒宿主，你想想这么多年，我那次骗过你。”熊爷爷半真半假的说，也算不上欺骗。

伊丝心里没有波澜，熊爷爷已经找了太多办法了，她都试腻了，但对上它期待的视线，她还是点点头，“试试吧，我为你下达第一条命令，不能以伤害自己为代价，否则我刚才说的话全部取消。”

一道荧光钻进两人身体，束缚起效了。

她很少对它下达命令，连系统都不清楚真正的束缚是什么，现在它感受到了，好像有一根线连接着俩个人，绷得很紧，一方一旦逾矩，线就会断裂。

“伊丝，你似乎并不畏惧死亡。”熊爷爷见她无所谓的状态，试探性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