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丝听得明明白白，爱？她无法回应装作听不见的样子，沉默下来。

无声的拒绝洛森当然清楚，但还是会失落。

伊丝敏锐察觉到他这份动作下的伤感，把他的手从眼睛上撇开，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你这样我都看不见了。”

洛森没有用力，她轻而易举地推开了。

眼睛重见光明，她轻撞上他低垂的眉眼，他似乎在思考些什么，“洛森，你在想什么？”

“总感觉伊丝离我好遥远。”就算把她抱在怀里，依旧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没有拥抱住她的实感。

好想把伊丝吃掉，他们融为一体他内心的空洞或许能被埋平。

她躺在那里，单薄的身躯极其微弱地起伏着，呼吸微弱，呼吸时心脏似乎都不再跳动了。

那双纤细的手却拽住了他的手，圆润的指尖蹭过他的手心，安抚他的情绪。

见洛森难得孩子气的样子，伊丝忍不住笑出声，“我就在你的怀里，和你严丝合缝贴在一起，这样也算遥远吗？”

“不够。”他开口，他是个欲望很低的人，除了在伊丝的事上，他完全且绝对地想占有她，其它事物丝毫引不起他的兴趣。

这样可不行。伊丝想，要让洛森因为喜欢她也喜欢她喜欢的事物。

很可惜的是，洛森没有爱屋及乌的天赋，他的世界里只容纳了她一个人，她充当了他需要的一切角色。

伊丝从床上坐起来，反手搂过他的腰，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亲了亲他的脸，笑盈盈地看向他，“这样有实感了吗？”

“不用担心我跑掉，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就在你的身边，好不好？”伊丝用哄孩子的语气轻声细语地对洛森说道。

她需要对洛森也付一部分责任，擅自闯入他的世界又留他一个人的责任。

温热的触感顺着心脏处蔓延四肢，冰冻的心脏被她一点点融化。

“伊丝……”洛森注视着她的眼睛，那双碧绿的眼睛弯弯的，是让死寂生活变得活力的太阳。

每次凝望她的眼睛，他的心脏像是又活了一遍，没有节制地跳个不停。

“伊丝，待在我的身边你感到幸福了吗？”这是伊丝之前问洛森的话，现在他也很想知道她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在我的身边痛苦多些，还是幸福多些。

面对她，洛森总觉亏欠，做的完美的事情总觉得差一点，对她的事情上心到没有任何人可以比拟，也认为做的太少了。

伊丝愣了一下，这不是显而易见的答案吗？她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望着洛森认真的神情，他似乎真的不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犹豫了好久才来问她，仿佛她说什么他都接受。

伊丝叹了口气，随即直勾勾的盯着他，目光直接又纯粹，“遇见洛森，是我最幸运的事情，我大概上辈子上上辈子救了许多人，做了很多好事，才能遇见这么好的洛森。”

伊丝笑着对他道，肯定了这个答案，声音明亮又清晰，“没有一分一秒不是幸福的。”

“我很幸福。”

“这是因为洛森。”伊丝歪着脑袋，目光停留在他心口处，用指尖戳了戳，“是洛森的缘故，把我变得不像自己了，我喜欢这种变化，喜欢我在意你的样子，这让我每一天都很高兴。”

她太坦诚了，洛森反而是落荒而逃的那个。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内心应该平静下来才是，可是这颗心脏是怎么回事，一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任凭他做什么也无法控制。

一缕阳光从天空斜下来，钻进窗户，伊丝脸上虽然还是苍白，但在阳光的照射下到少了几分病气。

她眼眸微微地眯起，微光把她的发丝照的发光，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

洛森低眸，五指穿过她的发丝，有一搭没一搭梳理她的头发，见她像小猫似地眯着眼，放轻了动作，“伊丝，我……我不理你的时候，很生气吧。”

不该提及这件事是最好的选择，但洛森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伊丝微微侧头，避开他手上抚摸的动作，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气愤。

“超级生气，我不要再理你，就算你跪在我面前说我错了我也不要理你。”伊丝想到这件事，白皙的脸变得红扑扑的，生动地皱着眉表达不满。

洛森身子僵硬了一瞬，下一秒，不知想到了什么，从床上下来，双膝跪在伊丝面前，牵起她的手隔着手背吻了吻，“伊丝做得对，下跪是件很容易的事，不要因为这个原谅我，不过如果这能表达我的一丝歉意，我可以长跪不起。”

“你让我找的好辛苦。”伊丝想起这件事就些委屈，内心还有隐隐的后怕，“你躲着不见我，我就真的找不到你，当我意识到这件事，意识到我从前没有意识到的事，找你变成了很艰难的事。”

洛森高大挺拔的身躯弯下来，跪着靠在她的双膝，规规矩矩地把手放在身侧，睫毛压着纷乱的心绪，“是我，不好。”

“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原本憋在眼底的委屈与冷意，在看见他这般温顺谦卑的模样时，瞬间就软了下去。

伊丝望着他垂着的发顶，心脏密密麻麻地发酸，“但其实我更多的是担心你，担心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会想我想到睡不着觉吗？”

洛森没有看那双碧绿的眼睛，伊丝如同一面镜子，将她内心所有的想法都映照出来。

周围的喧嚣好像被按下静音，眼里只剩下他，连指尖都微微发烫。

那段时间除了想念，剩下来的是对自己的责怪。

他以为没有她在身边，不适的是他，不得安宁的是他，拼命克制欲望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