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前朝遗孤,王爷是大梁脊梁,我们都是这皇城里最危险、最孤单的人。你救我的命,我医你的病,我们之间,立个约,如何?」
萧衡沉默地看着她。
眼前的女子虽然狼狈,却有一种与生具来的医者风骨。
她不求饶、不攀附,甚至连看他的眼神,都没有世俗女子的爱慕或恐惧,只有一种对生命的平等尊重。
「这宫里,人人都想看本王折断,或等着本王战死。」萧衡缓缓开口
「九公主,妳选错了人。本王除了这身带血的甲冑与兵权,再无其他。妳选本王,换不来妳想要的荣华。」语气肃穆中透着一丝自嘲,勾了勾唇角,那笑容隐没在冷宫的月色中。
晚宁知道萧衡的背景,原主的记忆中这大梁江山,表面繁华,內里早已千疮百孔。
当年先皇早逝,当今圣上虽年长萧衡廿年,但无能怕事却极好面子,为了守住那摇摇欲坠的疆土,年仅十五岁的萧衡便被推上马背,代替兄长奔赴边疆。
在人人都以为这位少年皇弟会死在乱军之中时,他却凭着一身孤勇与近乎自虐的意志,在那场几乎必败的战事中凯旋而归。
十八岁那年,他收复失地,满身血污地回到长安。
可迎接他的,不是庆功的烈酒,而是皇兄和太后一道冰冷的懿旨。
以「体恤伤病、需休养生息」为由,剥夺了他上朝参政的权力,并封他为「宁王」。
名义上是让他颐养伤病、得享安宁,实则是为了平息皇帝那日渐疯长的猜忌。
这王爵是一道赏赐,更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生生将他这柄大梁最利的剑,封死在名为「安稳」的鞘中,只为保全那份岌岌可危的兄弟情分。
从那以后,他虽是百姓、邻国眼中的战神,但不上朝,不干政,唯战出征,是权力中心最沉默的闲人。
「我不要荣华。」她直视着他,眼神比月光还要清冷决绝,
「我只想活着走出这个冷宫,有尊严地活命,王爷是我的唯一一棵稻草,而我,也是王爷唯一的生机。」
她微微欠身,根据原主的记忆行了一个极其标准且古朴的医礼:
「晚宁别无选择,王爷亦然。」
萧衡看着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胸中那股常年压抑的沉重,竟然在这一刻消散了些许。
他这一生,听过无数人对他指手画脚,要他守节、要他尽忠、要他战死沙场。
却从未有一个人,如此平静而笃定地对他说「我们需要彼此」。
就像一片终年封冻、死寂安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粒细小却坚实的石子,沉入湖底,激起的涟漪却久久不能平息。
蕭衡沈默良久,看著眼前這抹在冷宮月色下傲然而立的身影。
「好。」萧衡点了点头,那是军人最重的承诺,「从今日起,宁王府便是妳的后盾。」
他转身走入夜色,步履虽沈,却不再踉跄。
晚寧看著那道挺拔的背影,輕輕摩挲著指尖殘留的脈動溫度。
「1%。攻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