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高大的黑影踉跄着撞开了宫门。
血腥味与冷冽的檀香瞬间充斥鼻腔,那是宁王,大梁的脊梁——萧衡。
看着这男人痛苦地按着太阳穴,晚宁的视线从他指缝间的青筋,移到了他腰间那块象征权力的金錯刀上。
一鼓暖流在心头间涌起,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当年小时候的她被人推入冰冷的湖水,所有人都在岸上嘲笑,只有这个浑身血污刚凯旋的男人,沉默地跳入水中将她捞起,并把一方绣着云纹的帕子塞进她怀里。那方帕子,原主藏了十年。
「是他……」晚宁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晚宁强撑着身体,脑袋里的职业病与「密室逃脱」玩家本能同时疯狂运作。
这里环境太恶劣了。
头皮裂伤、营养不良、还有这四面透风的墙。
她脑中闪过一个清晰的结论:留在冷宫,必死无疑。走出冷宫,才是生路。
可这皇城是一座巨大的密室,除了这扇破门,生门在哪?
「滚……出去……」
蕭衡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字,沙哑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气。把思考中的晚宁唤了回来。
身为急诊医师,她最擅长在几秒钟内判断最优治疗方案。
而此刻,萧衡不只是个病人,他更是这座死气沉沉的皇宫密室里,唯一的「万能匙」。
「就是你了,萧衡!」她在心里轻声道。
萧衡的头痛剧痛得像凿子一样钻进他的骨髓,手腕一抖,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低吼,脊梁却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死死撑着最后一寸不肯弯曲。
这就是那个为了大梁江山杀空了一座城的男人?她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原来,英雄折断的时候,声音是这样的。
晚宁看着他,「别动,让我帮你。」她的沉稳的声音响起。
「放……手……」萧衡的声音沙哑,那是战神在绝境中的防御。
「闭嘴。」晚宁动作极快,三指并拢,死死扣住了他的脉门。
这脉象,狂暴得几乎要跳出皮肉。晚宁眼神冷静得可怕,她从袖中拈出银针,在那灯火残存的火石上一掠而过。
「你这是血瘀阻络,再不放血,眼睛就废了。」
她无视他的威压,指尖在「太阳」、「率谷」等穴位飞快点过。学习中西医结合的优势在此刻爆发,解剖学让她精准避开神经,直击病灶。
随着几滴黑红色的瘀血溢出,萧衡原本因剧痛而紧绷的脊梁,竟微微松动了一下。
他视线逐渐清晰,看着眼前这个额头带血、眼神却平静得近乎慈悲的「疯公主」。
「你……不疯。」
「疯与不疯,不过是生存手段。」晚宁收起银针,语气平淡。
她看着萧衡,眼神里有一种对等的交换。
她知道,眼前的男人是大梁最强的盾,却也正处于最危险的生生边缘。
晚宁直视着他,眼神比月光还要清冷决绝,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