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该是她身为医学博士最引以为傲的精准预判,但此刻她加速跳动的心脏,清楚的告诉她这也是一场彻底的自我沉沦。
【自我诊断】:沉沦度 100%,无药可医。
晚宁死死盯着那双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眸。
去他的克制,去他的观察期。老娘读过再多的小说,也没人教过我,真爱一个人时是会想主动认输的。这场逃生,我不玩了!
「测试……结束了!」
她没有松开手,反而顺着他的脉门下滑,与他十指紧扣,用一种近乎宣战的语气宣告:
「萧衡,脉象骗不了人。你喜欢我,喜欢到根本藏不住!」
「我也喜欢你。我们扯平了。现在,你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晚宁的话音刚落,空气彷佛凝固。
萧衡的身子彻底僵住,原本压抑的深情被这句告白撞得粉碎,那双原本盛满温柔的眼眸,在月色下剧烈一震,随即染上了一层暗不见底的墨色。
「公主可知,自己是在跟谁说话?」
萧衡声音嘶哑得不象话。
他突然一反手,那只带过千军万马、指节粗砺的大掌反客为主,猛地扣住晚宁的双腕,将她整个人死死压在榻旁的靠枕上。
巨大的身躯压迫而来,晚宁被他的气息彻底包裹。
「知道本王心悦于妳,然后呢?」萧衡低头,目光如炬,像是要把她的灵魂灼穿,「妳费尽心思撩拨本王,到底图什么?是这宁王府的权柄,还是想让本王成为妳复仇的刀?」
黑暗中,他的声音嘶哑而冰冷,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绝望。当萧衡扣住她的手腕时,那种冰冷的触感与力量,让她瞬间想起了初见他时的那个寒夜。
晚宁的视线却渐渐恍惚,脑海中的数据开始疯狂倒流。100%、50%、15%、10%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冰冷的 0%。
那是一个晚冬,比今晚冷得要多。
那时的她刚睁开眼,迎面而来的不是温暖的气息,
而是额头温热的液体滑落……
「灾星!你这没母妃疼的野种,怎么还不去死!」
尖锐的叫骂伴随着额间的剧痛,将晚宁的意识生生拽回。
她猛地睁眼,入眼不是建筑工地崩塌的巨响,而是荒草丛生、墙皮剥落的冷宫。
额头温热的液体滑落,身为急诊医师,她本能地给出诊断:头皮裂伤,轻微脑震荡。
面前的八公主萧敏正掂着石砖,脸上尽是狠毒。
在急诊室磨练出的生理反应比大脑更快,晚宁眼神一凛,身形微侧,右手精准地扣住了萧敏的手腕——那是大陵穴,重压之下可精确切断神经传导。
「哐当!」石砖应声落地。
「你、你这疯子!」萧敏被晚宁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反应和力度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带着宫女逃离。
冷宫重归死寂。晚宁没时间管那么多,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职业病——止血、清创、防止感染,这严重起来可是会要命的。
她环顾这破败的居室,多年密室逃脱爱好者的习惯让她迅速在废墟中寻找「线索」,没有时间惊讶。
她摸索着原主记忆,从枯井后的木匣取出母妃留下的银针,在抽屉中找出干净的棉布。
「这宫廷,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密室,只要是密室,就一定有出口。」晚宁一边熟练地处理伤口,一边安慰自己现在正发生的荒唐状况。
突然一个穿着墨色玄衣身影出现,他单手扶着斑驳的红柱,另一只手死死按着太阳穴,指缝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他刚毅的下颌线滴落,月光斜斜地噼开他的侧脸。那是极其硬朗且深邃的骨相,眉骨高耸,鼻梁如孤峰突起,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与经年累月的疲惫。
原主记忆提醒她那是宁王,萧衡!
一鼓暖流涌上心头,晚宁心想这便是原主心心念念的皇叔……这长相、这身材、这破碎感……放在言情小说里绝对是得加钱才能看的「美强惨」男主啊!
而那一刻,她还不知道,这场名为宫廷的密室逃生,逃得过死局,却终究逃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