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过后,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期末考试的日子,也意味着美好寒假将近。
再一眨眼,考场的收卷铃声响起。
盛泊川旋即打了个哈欠,挺起腰背,拎起自己的透明资料袋走出考场。
他也不在乎自己考几分,差不多都写上了就行。
寒假比较短,对盛泊川来说根本不够施展,光是全家度假就消耗了两周,其余时间,他便被着自己的吉他到处跑,作业从来没动过,直接丢给了戴琛。
这么多年,对方技术堪称炉火纯青,模仿的笔迹比盛泊川更像盛泊川。
盛泊川本人忙于创作找灵感,脑袋周围没日没夜地绕着各种乐声,他完全忘记自己还有个名叫徐霖的报复对象。
直到那一日。
大年初三下了雪,盛泊川和哥哥随母亲回到姥姥家。
他瞧见小姨,才恍然意识到,与徐霖见面这件事恐怕是单方面避不开的。
翌日,门铃一响,盛泊川就知道,“不速之客”又来了。
“君兰姐,过年好呀!”
这泼辣豪爽的声音,一听就是徐霖他奶奶。
盛泊川便起身,搀着姥姥迎过去。
盛姥姥一见故人,心花怒放:“素云妹子,你这衣裳真漂亮,上了岁数怎么还越长越美了呢?”
“行了吧我的姐姐哟,不就上次放你一回鸽子,至于阴阳怪气的吗?”徐奶奶皱了皱鼻子。
“嘿,”盛姥姥拉着她的手,“你自己算算,咱俩去年见过几回面?”
盛泊川朝老人打了招呼,又对后面刚把礼品交接给保姆的男人喊:“过年好啊,小姨夫。”
“知道你等什么。”小姨夫笑了笑,掏出红包给他。
盛泊川立马拆开来,将里面厚厚的一沓红钞票揣进怀里:“你太帅了小姨夫!男神啊!”
他的插科打诨结束,一抬眼,笑容登时消失。
姥姥瞅见了,张嘴就说:“哎呦,霖霖这个头窜得可真快啊,长这么高,我这一下子都认不出来了呢。”
徐霖跟在场长辈逐一问好。
装出一副乖顺的样子给谁看。盛泊川嗤之以鼻,轻轻哼声。
君兰和素云是从小就相识的朋友,几十年风风雨雨,仍亲密无间。
盛泊川的小姨和徐霖的小叔也因为这层关系成了青梅竹马,最后顺利步入婚姻殿堂。
两个人虽然是丁克,但小姨并不讨厌孩子,她就将偶尔泛滥的母爱全部浇给“留守儿童”徐霖。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好,关键她最喜欢闺女,所以那次,就把小徐霖打扮成……
盛泊川控制不住自己,又想起来了。
“欸,小川现在好像是和霖霖在一个班吧?”
徐奶奶还是提了这事。
他们又开始聊徐霖成绩多好多牛逼跳级的事情,盛泊川暗地里撇了下嘴,兴致缺缺地坐到沙发边角。
一抬头,对面正好是徐霖。
啧……
盛泊川抓了一把瓜子,扭过头嗑。
“这两个孩子真是有缘分啊,我还记得那时候……”
盛姥姥笑着搭腔,听到这个开场白,盛泊川便隐隐感觉不妙。
“都是这个冯俊萍搞得,非要给人家霖霖扎辫子穿花裙,弄成小丫头了,不怪我们小川喊妹妹。”
“何止啊,小川还说保护妹妹,长大以后要和妹妹结婚。”
大舅妈添上两嘴,旋即哄堂大笑。
盛泊川一共两个舅舅,属这位舅妈嘴最碎,每年都要把这件事翻出来讲,就这么有意思吗?
小姨察觉到两位当事人的微妙神情,忙启唇岔开话题:“现在好了,两个人又凑到一块儿,也能互相帮帮忙、学习学习了。”
“哎,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外甥,天生不爱学习呢,不能强求,哪像人家霖霖,这次考了年级第一吧?”
盛母原本只是接话,客套性地夸一夸徐霖,将这环节掀过去。
但大舅妈瞪大了眼:“哟!真的?跳了级还能考全年级第一呢,乖乖哦,可不容易嘞……”
“方方!圆圆!”她又扭头冲着嬉戏的儿女喊,“你们两个快要上初中咯,还只知道玩,看看人家霖霖哥哥,多优秀呀!”
盛泊川胸口起伏,闭了闭眼。
“我说大舅妈——”
他实在忍不住了:“评判一个人优不优秀,只看卷面成绩吗?是不是有点太浅薄了?你可不能这么教育弟弟妹妹吧。我倒觉得人品可比成绩重要多了,成绩不好只是暂时的,要是人品低下、总在背地搞小动作,才真叫人看不起。”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两眼直勾勾盯着徐霖。
而对面,徐霖睫毛微颤,视线和盛泊川碰撞在一起。
这次他并没有快速错开,却像是愣住了,呆滞两秒,才默默偏过脸,有点红。
大舅妈则用力抿着嘴角,敢怒不敢言。
见状,盛泊川起身,扭头冲玩耍的孩子们开口:“走,跟川哥哥出去打雪仗。”
“好耶!”
一呼百应,盛泊川如同成熟的幼师,领着一串小火车离开客厅,径直去了院子里。
盛姥姥无奈地笑了笑,打圆场:“我们家小川啊,什么都好,就是这脾气太爆了,跟个小炮仗似的。”
徐奶奶立即回应:“哎呦,我的老姐姐,这谁不知道呀……我反而就喜欢小川这股子有话直说、不拖泥带水的劲呢,挺投我脾气。”
大舅妈听着这些话,止不住地偷偷翻白眼,朝丈夫抱怨——“瞧瞧,这惯的。”
“你快少说两句吧。”大舅深深叹气。
屋里的话题换到了大人身上,他们三两成簇地聊起来,热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