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泊川的话,他没回,只专注地挑出鱼香肉丝里的胡萝卜青椒和葱花。
“你……”盛泊川吸了口气,“昨晚上干嘛去了?”
“写作业、做听力题。”
徐霖小声回答,第一筷子奉献给了琥珀炸鸡。
他餐盘里半点绿叶菜的踪影都没有,倒是不少油炸物。
盛泊川看到他又夹了一块糖醋里脊,不禁揉了揉自己的耳垂。
观察男生的神情,倒是坦荡,不像是小动作那么多的人啊。
“……你到底为什么要来这学校?”盛泊川太好奇了。
他见过徐霖平时咀嚼食物的样子,慢吞吞,没什么生机。
而今天明显加快了速度。
徐霖:“崇华的教学质量在全国首屈一指,原因很明显。”
盛泊川知道他小学初中都是在红河区上,以他的成绩,高中考进市中心,倒也不算牵强。
“那你——”
徐霖狼吞虎咽,恰好在川哥第三句开口时起身。
盛泊川见他盘子里还有剩,这就吃完了?
“欸,”盛泊川把人叫住,眼神瞟向一旁,“奶茶拿走,送你的。”
徐霖顿住,端着餐盘再次飞快咀嚼,全咽下去之后才出声:“我不吃芒果。”
他走后,盛泊川盯着奶茶杯里沉底的芒果丁,低低骂了一声。
赵天宇则捧着好几份饭凑上来:“芒果啵啵冰?哥,你不是芒果过敏吗,买错了?”
“没买错。”盛泊川啧了一声,靠住椅子背,“给你喝的。”
赵天宇受宠若惊,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把炒面和猪脚饭向前推,自己则是一份沙茶面配蛋炒饭。
他俩跟徐霖有本质区别,食量大得很,中午每每必须两样主食混着吃。
盛泊川大口嗦面时,脑袋里突然闪现出徐霖牛嚼草的温吞样,忍不住鼻子一皱。
自己屡屡在徐霖身上碰壁,依现在的情况看,也用不着再问了。
川哥的不爽程度已经积攒到一个小峰值,毅然地决定不再搭理他。
从今天下午就开始!
盛泊川把米饭、肉和菜堆叠在勺子上,恶狠狠地一口塞进嘴里撕咬。
徐霖不乐意吭声,那他还懒得说话了呢。
下午,盛泊川和哥们约好课间出去打球,正抬屁股想走,衣角却被挂住了。
他下意识以为桌子捣乱,可垂眸看去,入目的却是一只手。
骨节分明,指甲略长,但干干净净。
盛泊川愣了一下,听到对方说:“我有道题不会。”
盛泊川愣上加愣。
“啊?”他甚至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徐霖不撒手,一边拽着他,一边将习题册挪过来,拿笔杆点了点。
盛泊川脑子都不转了:“你去问老师呗,这不是课间吗?”
他话讲完,徐霖的手反而攥得更紧。
“孙老师说过,你要帮我跟上功课的,马上期中考试了,哥哥。”
徐霖的嗓音逐渐压低压轻,压到只够两个人听清楚的音量。
盛泊川坐下了。
课间说长也不算长,反正赵天宇在走廊等得着实焦躁。
他不禁探进身朝教室里环视,而盛泊川居然还问问坐在座位上,和徐霖翻着同一本数学书。
赵天宇瞬移似地飞到两人旁边:“哥?还打不打了?”
“嘘!”盛泊川正专心,注意力全在书本上,“你们先去。”
赵天宇哑然,惊异地瞥了眼徐霖。
对方眉毛压着眼神,似乎并不是在看题。
盛泊川最后也没能去成操场。
一次两次,他心里还保持着对知识的敬畏,但每当自己抬起屁股,徐霖皆想尽各种办法阻止,不是问这个题就是研究那个选项。
戴着“害怕考试”的帽子冠冕堂皇,可盛泊川看他也并不是不会,反而自己要绞尽脑汁思考半天才行。
他这个样子,直接导致盛泊川连续一个月没有沐浴到室外的太阳。
盛泊川此时此刻才理解了赵天宇口中“报复”的意思。
真是阴险!
期中考试结束,成绩单被派发了下来。
盛泊川的名次稳定至极,他眼珠往上转,视线定格到顶端徐霖的名字。
全班第一,年纪第三。
徐霖似乎胜券在握,并不在意成绩单,察觉到盛泊川的目光,他才扭过脸。
盛泊川:“我给你补课的事情不准说出去,丢死人了。”
“你辅导出了全班第一,应该值得骄傲。”徐霖语气淡淡,“我不会止步于此的。”
我的天,太能装了吧。
盛泊川无语,喝了口水便起身,并灵巧地躲开徐霖的手。
他垂下来的眼神很有内容——“你看我还信你吗?”
徐霖读懂了,手腕便放下来。
逃离徐霖的纠缠后,盛泊川第一时间去操场逛两圈,又去超市,而后叼着棒棒糖推门进了乐房。
他调好弦,插电,手指刚按下去,突然如芒在背。
好像有一道视线锥在他的肩胛骨。
盛泊川猛地转过头,死盯住了门上小窗,瞳孔微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