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随着徐霖的话连连点头:“想法是对的,这道题难度有点大,你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
他抬手让两人都坐下来,再三嘱咐盛泊川认真听课。
盛泊川含糊应着,手里攥紧了碳素笔。
那封写着别人名字的情书一直安稳搁在衣兜,他准备等放学的时候,再悄悄丢进徐霖抽屉里。
可惜赵某人打断了他的安排。
“川哥!你知道我看见什么了吗?!”
又一惊一乍,盛泊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直起身,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无奈撇嘴:“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事。”
“徐霖开你柜子了!这还不算正经事?”
赵天宇终于握住徐霖的把柄,急得快要挑起来。
盛泊川只是一皱眉头。
“真的,”赵天宇补充更多细节,“就在你下午打球的时候,第一遍密码没打开,第二遍就打开了。”
盛泊川理解无能,语气中带着怀疑:“他开我柜子干什么?你怎么没早点告诉我呢?”
“我一开始以为自己眼花呢,后来越想越不对劲。”
夕阳染红了整间教室,盛泊川不禁眯起眼睛,松口气:“呵,你就是看错了,我们两个柜子挨着,他又不知道我的密码。”
“你没事老盯着他干嘛?他胆子很小的……我说,你要是有时间呢,倒不如多背两个单词,或者去操场跑几圈备战校运会。”盛泊川笑着,抬手搭上他的肩膀,“走吧。”
赵天宇胸口憋闷,只得反复强调自己说的是真话,让他相信。
盛泊川倒不是不信,只是没当回事。
他回到家里,捏着那个精致的小信封看了又看,搞得质感略有些皱巴,但香味没散。
徐霖才进了崇华不到一个月,这姑娘也挺冲动,说写情书就写,是认真的吗?
固然如此,他没办法做到背地里直接扔掉,必须交至本人亲自处理才安心。
翌日,午后。
盛泊川路线清晰,向着教学楼西侧的僻静楼梯间阔步前进。
他实际上早知道徐霖平时就待在这儿,但从没有来过。
如果寻求寂静,这个地方确实不错。
可在盛泊川的世界里并没有安安静静的概念,他的脚步声都比旁人要更吵闹一些。
尤其是在这样“人迹罕至”的地方。
他双手使了些力气,推开防火门。
吱呀一声的长音拖着,瞬间,门又自己砰地摔了回去。
盛泊川脑袋来回摆动,视线扫过周围,没人,没动静。
他踏出步子往上,同时抬起头,顶楼那层更是风平浪静。
人不在这儿?
不可能啊。
盛泊川知道情报无误,因此深感疑惑,不自觉目光低垂,而下一刻,他像是捕捉到了猎物的踪迹,忽而眯起眼睛,俯身趴在栏杆上。
从这个视角看过去,是一簇深黑又蓬松的头发。
轻佻的口哨声沿着墙壁回荡至徐霖耳边,他抬高下巴,双眼却偏向一侧,耳尖微不可察地颤动了。
他坐在下面的台阶,长腿一条伸直,一条弯着,书本就摊开在屈膝的大腿面。
男生扭头,视线最先落到盛泊川勾起的嘴角。
“阳光底下看书,不怕近视眼?”
盛泊川两手插兜,后背倚着墙,整个身子是斜的,同样的校服,被他穿着,偏偏有一种恣意的感觉。
徐霖抿唇不说话,默默将注意力转移回密密麻麻的文字间。
但大片阴影遮挡,那封情书精准掉到他眼前。
嗅觉率先响应,那股奇异又陌生的香味让徐霖感到颇为无措,他表情顿时麻木,完全呆住了,呼吸变得不再均匀。
这倒是格外符合小男孩第一次被表白的情形。
盛泊川觉着有趣,高高挑眉,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和行动,像是一刻也不想错过。
当然,也包括其微抖的指腹。
徐霖打开信封的动作相当缓慢,却仍然是差点撕坏了。
他郑重其事地摊开信纸,脸上情绪没有分毫波动,只有眼珠在动,目光扫了两秒。
“真没想到,你还挺受欢迎嘛,刚才几天就有小姑娘追着送情书了?人家看上去非常真诚,甜美风格的,要不要考……”
盛泊川试探的话没说完,徐霖便毫无预兆地起身。
他将那几页纸用力团回信封里,抬脚,径直靠近角落的垃圾桶。
盛泊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双腿回直,面朝他的方向:“欸,你这人怎么这样?”
居然干脆利落且无情地践踏了一位少女的仰慕!
这种残忍的事情,盛泊川可做不出来。
徐霖却已经转过身,一步一步沉重跨上台阶,最终与他视线相平。
盛泊川注视着他漆黑的瞳孔,喉结滚动,满脑子想的反而是——
他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你忘记孙老师说过什么吗,她让你来帮助我学习,不是捣乱……”
徐霖额前的头发似乎动了动,可能是在皱眉。
盛泊川看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但最后几个字迟了许久才传进耳朵里。
“对不对,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