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问题。

盛泊川愣了一瞬。

按道理来说，他也应该对这个名字和这个人毫无记忆才对，可……

盛泊川眼睫略略低垂下来：“你不记得他了。”

盛总胳膊往膝盖一搭，露出表圈舷窗的剪影。

“好像有点印象，”他抬眼，“之前那个去过姥姥家、小姨给他穿裙子的小孩？”

盛泊川本来想打个响指，可听到“裙子”的字眼，抬起来的手陡然顿住，忽而不自然地蹭了蹭鼻梁。

盛钧铭见他拎起书包。

盛泊川：“算了，也没什么重要的，我上楼了。”

刚才情绪那么高昂，几秒钟而已，就偃旗息鼓，盛钧铭轻蹙眉头，但想到他性格如此，没再细琢磨。

盛母随后到家，给出的解释是：“川川，妈妈去问过了，徐霖呢是自己决定要跳级的，说是已经掌握了高一的课程，没必要浪费时间，这孩子从小就学习好，倒也不稀奇。”

这话一听就是徐霖能讲出来的，盛泊川忍不住眉毛一抽。

“真狂，他爹妈居然还同意了。”

“他们家的那对精英父母哪有时间管，孩子独立又优秀，自然由着他拿主意。”冯女士顶着姣好的面容，“只是这选择也太冲动了，幸好是跟你一个班，有我们川川这个负责任的好哥哥在，他肯定能很快融入的，对不对？”

被母亲拍了拍，盛泊川的肩头仿佛千斤重，立马沉下去。

他鼻子里哼出一声：“可别。”

母亲不解：“怎么会呢？妈妈记得你们两个小时候不是玩得很好嘛，他以前可是总跟在你屁股后面喊哥哥，现在长大了能在一个班也算缘分。”

盛泊川眉心猛跳，生怕她继续展开那段童年秘事，赶紧开口了：“你和小姨就是看他从小爹不疼妈不爱的可怜吧，总想让我照顾他，话说在前头，我能保证他不受欺负就得，其他跟我没关系。”

他刀子嘴豆腐心，冯女士最清楚——“诶呦，我怎么生了个这么善良的小天使呢！”

被母亲从头到肩地揉搓一通后，盛泊川晃荡着鸡窝头回到房间，眼前浮现出一张冷脸。

他坐下来，耸肩，且喃喃自语：“人家能耐着呢，需要我照顾？”

第二天仍是平凡的上学日，盛泊川前脚进教室，随后便有个女同学靠近。

“盛泊川？”是他们班的学委，“你能帮我发一下卷子吗，我肚子突然有点疼。”

盛泊川想都没想就伸出手，同时下巴抬了抬——“快去吧。”

“太感谢了男神！”

就这么轻轻一句，便足以让男神眉头轻挑、任劳任怨地开始派发试卷。

路过座上几个女生，似乎在谈论些什么。

盛泊川没打算偷听人讲话，可是“徐霖”、“帅”这样的关键词主动蹦进耳朵里。

“什么？”他难以置信，“他哪里帅？”

小屁孩而已！

有个女生被他冷不丁的插话吓了一跳，转过身来：“哪里都帅呀！好不好，还很高冷，简直小说男主来的，不过川哥你放心，你依旧是崇华最英俊的男人。”

“拜托，他才十五岁，还不算个男人呢，帅什么帅。”

盛泊川嗤之以鼻，眼前女生貌似还有话要说，可是却突然闭了嘴，低头坐正。

他毫无察觉：“这样才对嘛，我们高中生的第一要务是学习，昨天班会课有没有好好听讲？”

闻言，女生抬手撑住额头，极其突兀地咳嗽了一声。

盛泊川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然后缓缓侧过头。

徐霖垂着眼，不看他，也没在看任何人，手掌拢住双肩包的两根带，压在左肩。

等盛泊川完全转身，这人才抬腿：“借过。”

就这么贴着他的身体挤了过去。

盛泊川呆滞两秒，目光再度情不自已地跟对方去了。

他回神，扭头问女孩们：“他什么时候来的？”

之前搭话的女生诚实地摊开手，摇摇头。

盛泊川吐出一口气，急促的心跳频率被缓缓抚平，没事人似地重新干活。

他可能真的和徐霖五行犯冲。

不然……怎么从对方来了之后，自己总觉得如坐针毡、如鲠在喉、如芒在背？磁场都出问题了。

课间，赵天宇睡醒一觉睁开眼，发现身旁的位置是空的。

他醒了醒盹，目标明确，抬起屁股朝乐房去。

但入目的场景并不完全如同想象中那样，盛泊川抱着他的没插电的电吉他，轻轻扫弦，弹出的声音并不成调。

赵天宇试探地开口：“川哥？”

盛泊川转头。

“班主任说让你找她，现在就去。”

“啊？”盛泊川疑惑，顺手放下了吉他，站起身来，“这不才开学两天嘛，我什么都没干……是不是你又打着我的名号在外面惹事了？”

赵天宇鼻头被他一指，顿时举手投降：“冤枉！自从上了高中，我可就没再跟外面那些人来往过！川哥，你知道的。”

他言辞恳切，盛泊川便摆了摆手，心里还纳闷——到底是什么事呢？

两声叩门。

“孙老师，我来了。”

盛泊川轻车熟路地站到办公桌旁，两条胳膊一耷拉：“您找我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