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川,你的领带——”
女人的声音自别墅客厅跃至玄关,她将与校服配套的领带套在男孩脖颈,嘴上还说个没完:
“这孩子,丢三落四的,只要不提醒就忘。”
盛泊川嘴里还塞着没嚼完的面包,并未吭声,仅顺着母亲的动作微微倾下头,随即伸腿穿上一双和校服套装风格相去甚远的篮球鞋,花哨且昂贵。
门铃在下一秒响起,保姆开门瞧了瞧,就说是邻居小戴少爷。
领带还没系好,盛泊川匆匆拎起书包:“我该出发了,妈妈,拜!”
“诶呦,你慢点,记得我跟你说的事呀……”
盛母盯着小儿子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稍一蹙眉,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有。
戴琛却听到了。
两家做了十几年邻居,他也就和盛泊川做了十几年的发小,从幼儿园到如今,可以说形影不离。
“泊川,”他启唇,目光掠过少年浅棕色的短发,“刚才盛阿姨好像在提醒你什么事。”
话音刚落,盛泊川顿时拧眉,嘴角不爽地一撇。
这个反应让戴琛始料未及。
他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脸上笑容淡了几分:“怎么?”
盛泊川的步伐依旧大摇大摆:“没什么,就一亲戚家的孩子,考上崇华了,年纪小,让我罩着点。”
听他话里的意思,倒不如表情那么排斥。
“哦,他叫什么名字?要不要我帮你去打听打听?”戴琛对他的事情素来殷勤。
然而盛泊川的表情又变得纠结,沉默了半晌。
临近校门口,戴琛才听到他的含糊回应——“不记得了,不重要。”
戴琛的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下来,总觉得他今天有些不大对劲。
“川哥!”
没抬眼,盛泊川就知道是谁。
戴琛则闻声看向眼前的这个寸头,此人姓赵名天宇,自诩为盛泊川的忠心小弟,现在,身后似乎又跟了两个小弟。
待盛泊川走近,他这个直系小弟便立马使眼色给后边那俩:“还不快叫川哥好!”
这场面引得其他同学纷纷侧目。
盛泊川动了动眉毛,与赵天宇勾肩搭背地朝教学楼走:“搞毛线啊,几天不见去坐牢了?头发剃这么短。”
“啧,这不是……本来想烫完头给你和大琛哥一个惊喜么,结果先被我爸发现了,倒霉催呢。”
赵天宇拱了下鼻子,悻悻地说。
不知道恰巧戳中大哥什么笑点,盛泊川乐起来,嘴角上扬,眼睛都被挤成了两抹弯月。
两人转过拐角便与戴琛走散,进了同一间教室,入目依然是熟悉的样子,和高一时候几乎没什么区别。
盛泊川和他一前一后坐下,还是同桌。
盛少懒懒散散的,坐姿狂放,赵天宇就歪过身子对着他,挨个掏出书包里那些与学习不沾边的玩意:“吃薄荷糖不?”
盛泊川正抬眸欣赏窗外蓝天,只留给他一个帅气逼人的侧脸,随意地摊开手掌,再掂起,两颗薄荷糖精准丢进口中。
“咳咳!”
雕塑般的英俊并没有维持超过五秒,他突然俯下身猛咳起来。
“你这从哪儿买的?这么辣!”盛泊川半截舌头担在唇边,眼角似有泪水。
缓过神后,他拧开自己的水杯,灌了一口又是满脸扭曲。
杯子里面是热水。
赵天宇挠挠脸,研究起包装上印着的配料表,不信邪,又自己尝了尝,瞬间呸出两声。
讲台上,老师拍了拍手:“好了,咱们先安静一下,我讲几句话。”
盛泊川手里攥着的纸团没来得及扔就调整坐姿,还抽空瞪了赵天宇一眼。
后者被迫抿紧唇,挪动屁股,也坐好。
“同学们,你们现在是高二年级的学生了,老师先恭喜大家,人生的历程又向前进了一大步。”
“在今天的班会开始之前呢,老师要先说一下,从这个学期开始,多了一名同学加入咱们的大家庭,让我们欢迎他——”
老师带头鼓掌,伴随着声响,高挑的身影穿过门框。
赵天宇尚在惊奇之中,扭头想去和盛泊川说小话,却见对方眼神微变。
“徐霖。”
恍惚之时,赵天宇再次将目光锁定在讲台上那人,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像鱼钩似得朝自己这边甩了一下。
老师还在等着这位插班生的后言,几秒凝滞过后,才意识到他已经说完了。
“就这些吗,徐霖同学?不再多介绍介绍自己?”
他充耳不闻,欠身向台下浅浅一躬。
老师笑得礼貌:“那好,你就先坐在最后面的单人座吧,我之后再统一安排位置。”
简短的欢迎仪式落下帷幕,班会进入正题。
但盛泊川的眼神从讲台上的徐霖一直跟随到身后单人桌的徐霖。
“嘿,丫还挺狂,不知道咱们班谁是老大嘛,是不是川哥……”赵天宇小声嘟囔,崇拜的目光转过去。
他爱戴的川哥此时却在专注盯着后面看,许久才回头,眉宇间尽是困惑。
赵天宇眨眨眼,再度压低声音:“咋了?你也看他不顺眼?”
那小子一头自来卷的黑发,板着张脸,眼睛都被挡住了大半,整个人身上透出冷意,依赵天宇经验之谈,实属不像个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