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以为一切结束时,心脏猛地一阵剧烈抽搐。
五条悟强忍着体内那股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绞碎的剧痛,颤抖着手指扯开了领口。他捂着胸口,艰难地低下头,瞳孔骤然收缩——在他左侧心脏上方的皮肤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道极细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诡异黑色纹路。那纹路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又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诡异藤蔓植物,正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搏动着。
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酥麻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血管,贪婪地向他的心脏深处扎根。
他咬着牙,苍蓝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处皮肤,六眼本能地想要解析这股力量的本质,但反馈回来的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如同深渊般的混沌。
随着他呼吸的平复,纹路蠕动又挣扎着逐渐变浅,仿佛……是直接钻入了他的皮肉下,潜藏在他身体里。
“该死……”五条悟死死按住那处异样的皮肤,冷汗浸透了凌乱的白发。
他隔着那层悬浮在半空的血雾,盯着对面墙壁上那滩已经看不出原本形状的肉泥,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更让他感到脊背发凉的,是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刚刚,这个房间里发生了足以把正常人吓疯的恐怖爆炸,两个大活人炸成了一滩滩碎肉和血沫,甚至连空间都产生了诡异的扭曲。
可门外那些训练有素的近卫队,居然连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没有察觉吗?
没有惊呼,没有拔刀冲入的脚步声,甚至连一句“悟少爷您没事吧”的询问都没有。
这绝对不正常。
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肺部依旧像吸入了玻璃渣般刺痛。
他维持住无下限的无死角防御,艰难地从被那滩静止的血雾包围的床榻上挪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每走一步,双腿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他必须确认外面的情况。
他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到门前。路过那两团炸开的血肉时,悬浮在半空中的血珠依旧保持着喷溅时的姿态,像是一幅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立体地狱绘图。他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伸手扣住了冰冷的门把扣。
“咔哒。”
随着房门被缓缓拉开,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暂时冲淡了屋内那股令人窒息的腥甜味。
门外,两名全副武装的近卫正笔直地站立着。
听到开门声,他们立刻整齐划一地转过身,双手按刀,对着五条悟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前倾鞠躬礼。
“悟少爷今日的气色看起来似乎好了些,昨夜睡得可还安稳?”领头的近卫抬起头,脸上带着平日里那种恭敬而疏离的微笑,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五条悟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们……没听到刚才屋里的动静?”
近卫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动静?我们一直在此守候,并未听到任何异响。悟少爷可是做了噩梦?若是身体不适,属下这就去传唤莲华和静叶过来伺候。”
听到这两个名字,五条悟的后背瞬间窜上一股透骨的寒意。
他猛地回头,看向自己身后——那间如同屠宰场般血腥恐怖的客房。暗红色的血雾依旧悬浮在半空,墙壁上挂着的碎肉还在缓缓往下滴着粘稠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而面前的近卫,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那片人间炼狱时,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惊恐、厌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就像是在看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干净整洁的客房。“悟少爷怎么了?房间里……有什么吗?”
“你……看不见吗?”五条悟指着屋内那滩最显眼的、炸得最惨烈的肉泥,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里……明明全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