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把活人当成坏掉的人偶随意摆弄的手段,比那些只会正面叫嚣的诅咒师还要低级且肮脏。
原本凝聚在指尖准备直接轰碎这具傀儡的苍,在五条悟的控制下中微微停滞了一瞬。
他突然觉得,直接把这个被玩坏的玩具轰成渣,反而太便宜那个躲在幕后的混蛋了。
【既然这么喜欢演戏,那就让我看看,把这层虚伪的皮囊彻底撕碎的时候,躲在里面的东西还能不能继续装神弄鬼。】
那份原本带着几分轻佻的杀意,此刻在五条悟心中沉淀为一种极度危险的冷静。
他不再将眼前的加茂宪清视为一个挑衅者,而是一个亟待解剖的、肮脏的线索。
五条悟指尖的蓝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最终并没有发射出去。
这哪里是什么加茂家的嫡子,分明就是一个被缝上了嘴、强行穿上华服的活祭品。
思及此,五条悟也没什么兴致继续下去了,何况他们引起的争执已经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远远的,各位家主们已经将视线长久停留在他们身上,五条家与加茂家的两位家主已经抬步往这边过来了。
“看来今天这场即兴的交流,得暂时告一段落了。”五条悟突然重新恢复成面无表情的冷淡样子,仿佛之前张狂肆意的模样全是众人的错觉。
萦绕在他细白指尖的蓝光像被吹灭的烛火般悄无声息地消散,他抬起戴着手套的手随意挥了两下,刻意把语调放得单纯又无辜,“加茂君突然身体不舒服,留到比试台上再交流吧。”
他状似随意地向后退了半步,刚好避开了加茂宪清那只依旧僵硬提起、不受控制的右臂,六眼的余光却牢牢锁死了对方脊椎处那团不断翻涌的黑色核心,将每一丝咒力流动的轨迹都记在了脑海里。
被强行操控的加茂宪清失去了目标,身体踉跄着往前晃了一下,掐着右手腕的左手力道又重了几分,更多的鲜血顺着小臂滑落到地上,在浅色砂石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暗红。
加茂宪清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嗬嗬声,扭曲的嘴角不断有涎水混着血沫溢出来,那个似哭似笑的恐怖表情依旧钉在脸上,连一丝变化都做不出来,却在其他人过来前又恢复成之前那副仪态十足的模样,只有五条悟清楚的知道在这具少年清瘦的皮肉下面到底是怎样的惨状。
最先赶到的是加茂家主,他一身庄重的家纹和服,脸色铁青得能滴出墨来,目光落在加茂宪清那惨不忍睹的模样上,瞳孔狠狠缩了一下,却没有立刻上前,反而对着五条悟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僵硬:“五条君,宪清身体抱恙,若有其他事,之后再叙。”说完才对着身边两个侍立的家族护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把人接过来。
那两个护卫刚伸出手,加茂宪清体内的灰色咒力突然猛地暴涨一圈,空气中那层粘稠的咒力网瞬间绷紧,竟然硬生生将两个护卫逼退了两步。
五条悟抱着胳膊站在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切,湛蓝的眼睛里弯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静看着加茂家主的反应。
加茂家主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溢出来的咒力根本不属于加茂宪清,那股阴冷霸道的气息,几乎要把周围的空气都冻住。
他攥了攥藏在袖中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又低了几分:“五条君,此事……”
“无事。”五条悟抢先打断他的话,“加茂家的家事,我不会插手。只是希望加茂宪清君好好休养,能够在比试台上留到最后。”
他特意加重了“好好”两个字,话音落的时候,五条家主也刚好走到了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加茂家主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视线扫过地上的血迹和加茂宪清扭曲的身体,什么也没说,只是不动声色地把五条悟挡在了身后。
五条悟顺势站在自家家主身后,懒洋洋地转头往后扫视一圈,眼神冰冷如刀,后面零散站着的同龄少年们如一个个缩起翅膀的鹌鹑,低下头不敢言。
而被五条悟气得差点跳脚的禅院直哉此时也装出一副乖顺模样,飞扬的眼眉也微垂下来看起来全然谦恭有礼。
加茂家主的和他打商量的样子,看起来对这两人的情况起码是知情的,又怕六眼能看出个端倪,才口气温和的暗示,让他不要当面说出来。
你来我往的言语里打的机锋,已经明确告知加茂家主他已经看出来问题,但他不准备插手,而五条家主知不知道这事,一时间他还真拿不准。
反正只有最后赢家才有资格留下来和他“切磋”,中间有不断的时间让他探索,也不必急在此刻。
那团灰色咒力的波动已经被他完完整整解析记录了下来,那个躲在幕后扯线的家伙只要敢出现,很快就能被他抓到马脚。
双方家主带着自家的族人们,皮笑肉不笑的来回应酬几句后便形色匆匆的回到各自在禅寺中的临时居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