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加茂宪清的周身被那股稀薄的灰色咒力裹得严严实实,六眼触碰到那层屏障就像是撞到了厚实的橡胶,所有探出去的感知都被悄无声息地弹了回来,连一丝多余的信息都没能捞到。
五条悟挑了挑眉,嗤笑一声松开拖在下巴上的手,整个人顺着重力慢悠悠晃了下来,黑色的咒术布鞋落在白砂石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御三家的风范?”他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淡淡的嘲弄,“那种早就发霉发臭的老古董规矩,你们加茂家倒是当个宝,捂得严严实实的。”
五条悟并没有急着往前逼近,而是随手拍了拍和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双透着压迫感的苍天之瞳,轻飘飘地扫过面前这个宛如人偶般的少年。
六眼刚才的试探虽然被那层诡异的灰色咒力弹了回来,但这反而让五条悟收起了几分轻松。对方显然有备而来,甚至可能早就预料到会有人窥探。
五条悟嘴角的弧度愈发恶劣,他微微凑近加茂宪清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怎么,加茂家已经落魄到要靠这种虚假的礼仪,靠摆出一副教科书里的死板架势来给自己撑场面了吗?”
加茂宪清依旧维持着那副标准的站姿,仿佛五条悟尖锐的讽刺只是吹过耳畔的微风,连眼皮都没有颤动一下。但他身后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小鬼,拳头却攥得咯吱作响,那股阴狠的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刺向五条悟的后背。
五条悟敏锐地捕捉到了身后那道充满恶意的视线,但他连头都懒得回。在他的感知里,这个小鬼身上的气息同样浑浊得令人不适,那种不自然的悚然感,和眼前这个被灰色咒力包裹的人偶如出一辙。
加茂宪清缓缓抬起手,动作精准得像是一把尺子量过,随后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揖礼。
“五条君说笑了。规矩并非腐朽,而是维系咒术界千年秩序的基石。身为御三家,若连这点体统都守不住,又何谈何成为咒术界的代表?”他的声音平稳、刻板,带着一种老派贵族特有的拿腔拿调,仿佛刚才那些刺耳的侮辱根本没有入耳。
五条悟看着眼前这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加茂宪清体内那股咒力稀薄得可怜,充其量也就是个三级咒术师的水准。可偏偏就是这么个弱得掉渣的家伙,此刻却披着一身华丽却沉重的狩衣,端着御三家嫡子的架子,用一种教导后辈的口吻在跟他五条悟讲“规矩”和“体统”。
这种极致的违和感,既滑稽,又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诡异。
五条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但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他微微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加茂宪清。
要知道,就算是那些藏在阴沟里成天想着抱团组队暗杀他的诅咒师,见到他五条悟也得绕道走,稍微有点脑子的都知道正面对上六眼和无下限是什么下场。可眼前这个加茂宪清,明明弱得像个普通人,却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跟他叫板,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有恃无恐的挑衅意味。
这绝不是一个脑子正常的咒术师能干出来的事。
除非,他手里握着什么能够无视实力差距的底牌。
五条悟的余光扫过加茂宪清身后那个满脸怨毒的小鬼,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人。这两人身上的异常绝非巧合,是这两个人本身就是被精心改造过的祭品?还是说,这个临时搭建的交流会会场地下,早就被埋下了什么不为人知的肮脏术式,正在悄无声息地侵蚀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股被六眼弹回的诡异触感时刻提醒着他——加茂家,或者说这次交流会背后,绝对藏着不想让人察觉的暗手。
“行吧,既然你这么喜欢守着你的风范,”五条悟耸了耸肩,双手插回和服衣袖里,语气轻快,“那就希望你能一直这么体统地站到最后。别到时候输得太难看,丢了我们御三家的脸。”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两个满身谜团的加茂族人,转身朝会场中心走去。既然对方想玩暗的,那他不介意陪他们好好玩玩,看看这层虚伪的礼仪面具下,到底藏着怎样令人作呕的把戏。
五条悟并没有真的走远,他迈出的步子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庭院回廊的视觉死角上。他背对着那对加茂兄弟,苍天之瞳却在疯狂运转,将身后的一切动静尽收眼底。
果然,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种被窥视的粘腻感再次袭来。
那个跟在加茂宪清身后的小鬼,原本死死压抑的咒力突然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翻涌起来。
五条悟甚至能“听”到那小鬼体内血液奔流的异常声响——明明该是清明鲜活的生得术式被注入咒力后的自然流畅,但此刻这股力量却显得浑浊不堪,仿佛被某种外力强行催动,带着一股自毁野蛮又不惜代价的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