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次点点头，依言坐在五条悟旁边，内心忐忑面上却是做好了准备。

当五条悟那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抵在健次的腹部咒力核心处时，健次才真正明白，所谓的“很痛”究竟是多么轻描淡写的警告。

起初是一阵极寒，仿佛有人将万载玄冰直接凿进了他的天灵盖。那股寒意并非停留在体表，而是顺着脊椎疯狂四窜，所过之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成冰渣。健次本能地想要瑟缩，想要逃离这股致命的低温，但下一秒，极寒骤然化作了燎原的烈火。

“唔——！”

健次死死咬住牙关，却依旧无法抑制喉咙里挤出的破碎闷哼。

五条悟的咒力霸道得不讲道理，它不像涓涓细流，更像是一头被强行塞进狭窄管道的暴虐巨兽。那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蓝色能量蛮横地冲撞着他干涸脆弱的经络，每一次推进都像是在用粗糙的砂纸打磨他最娇嫩的神经。

痛。

深入骨髓、碾碎灵魂的剧痛。

健次整个人蜷缩在地板上，手指死死抠进身下的榻榻米，指甲崩裂，渗出的血丝染红了草席。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无数把钝刀同时切割、撕裂，又被粗暴地强行拼凑在一起。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紧接着又被体内蒸腾起的高温烤干，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层白花花的盐渍。

“放松点，健次。”五条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你越是抗拒，排斥性越大，我的咒力就越会把你撕碎。把它当成你身体的一部分，用你自己的咒力去模仿它走过的路径。”

模仿？模仿这种要把他撑爆的怪物？

健次眼前阵阵发黑，视野里全是炸裂的白光。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骨骼发出的细微爆响。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被从躯壳里硬生生抽离，又被那股霸道的咒力强行按回□□，反复碾压。

胃里翻江倒海，喉头涌上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呕——”

健次猛地侧过头，吐出一口混杂着胃液和血丝的酸水。剧烈的呕吐让他腹部的肌肉疯狂抽搐，却反而让那股咒力的入侵更加深入。

“还不够。”五条悟的手指微微下压，更多的咒力倾泻而入，“你的容器太脆了，如果不把它撑大一点，怎么装得下我给你的‘未来’？”

那一瞬间，健次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烧红的铁钎狠狠贯穿。

视野彻底陷入黑暗，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他像一条被抛上岸濒死的鱼，张大嘴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要被活活痛死的时候，那股肆虐的洪流突然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暖流，从那狂暴的蓝色能量中心渗透出来，缓缓流遍他的四肢百骸。那是被驯服后的咒力残渣，带着一种奇异的酥麻感，正在修复他刚刚被摧毁的经络。

痛楚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健次瘫软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胸口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带着血腥味的空气。

“这一次就到此为止。”五条悟收回手，看着地上那团狼狈不堪的人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论天气，“看来你的耐受力比我想象的要好一点。”

健次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他看到五条悟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未被咒具遮住的双眼仿佛能看穿他此刻所有的脆弱。

“还有半个月。”五条悟转身离去，留下最后一句话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好好休养吧，下一次，可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健次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