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煜眼底戾气更盛,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冰冷的三个字:“我知道了!”
匆匆挂断电话,陈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变,由青转紫,眼底彻底布满疯狂的猩红。沈星言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头骤然一沉,瞬间察觉局势彻底恶化,危机感扑面而来。他大脑飞速运转,拼尽全力思索拖延的办法。
下一秒,陈煜突然仰头狂笑起来,笑声嘶哑癫狂,透着破釜沉舟的绝望与狠戾,回荡在空旷破败的厂房中,令人毛骨悚然。
“沈星言,你终究还是叫来了警察?你把我的话当儿戏是吧!”
他眼底彻底没了理智,只剩极致的偏执与疯狂:“我本就走投无路,活不了多久!既然如此,这两个人就给我陪葬!我要你眼睁睁看着他们陪我一起死,让你束手无策、痛不欲生!”
沈星言心头巨震,浑身紧绷,当即开口急声安抚,语气带着刻意的沉稳:“陈煜,你听我说!冷静一点,事情还有转机!”
陈煜全然无视他的劝阻,指尖反复用力按压着打火机,清脆的打火声响此起彼伏,疯狂又诡异。他状若疯癫,放声嘶吼:“我被人追得东躲西藏,负债累累,本就是死路一条!如今能拉两个垫背的,我稳赚不赔!哈哈哈哈!”
凛冬寒风刺骨,室温极低,可沈星言的额头却渗出层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这一刻,他真切感受到了彻骨的恐惧,眼前之人早已丧失理智,是全然不计后果的疯魔。
“陈煜,别冲动。”沈星言深吸一口气,抛出妥协的条件,试图瓦解他的执念,“你放了他们两个,我留下来,我让你绑住我。等警察来了,我配合你离开,绝不反抗,行不行?”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陈煜的心思,他癫狂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的猩红稍退,隐约透出一丝犹豫的亮光。
沈星言敏锐捕捉到他的松动,趁热打铁,语气愈发恳切,精准击中他唯一的软肋:“我清楚,你铤而走险绑架、要钱,都是因为你母亲被人软禁胁迫,你是被逼无奈。在我来之前,警方已经提前出动,着手救援你母亲。说不定此刻,你母亲已经安全脱困、安然无恙了。”
通讯那头的王局听见这话,立刻心领神会,当即低声部署,快速联系蹲守在陈煜母亲住处楼下的警员,下令全员整装待命,随时准备破门收网。原本计划等抓捕陈煜后,再端掉软禁其母亲的团伙,如今局势危急,只能提前行动,配合沈星言的话术稳住陈煜。
电话那头的细微动静,陈煜无从察觉。可当听见“母亲”二字时,他紧握手机的手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慌乱与牵挂。
沈星言心知此话已然奏效,继续循序善诱,放缓语气安抚:“你先冷静下来,亲自给你母亲打个电话确认。只要你放了他们两个,我心甘情愿留下来当人质。你母亲平安无事,你拿着钱完全可以全身而退,何必鱼死网破?”
说话间,他借着陈煜走神犹豫的契机,脚尖轻点地面,身形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往前挪动,试图拉近身距,寻找破局机会。
陈煜眸光闪烁,陷入剧烈的挣扎与犹豫,眼底的戾气忽明忽暗。
可当他余光瞥见沈星言悄然靠近的动作,瞬间惊醒,仅剩的理智彻底崩断,厉声暴喝:“别乱动!”
他抬手指向角落立着的半桶汽油,眼神凶狠、语气决绝:“看到那半桶汽油了吗?自己过去,把汽油从头到脚浇在身上,动作快点!”
沈星言眸光微沉,心底快速默算着时间。按照车速与距离判断,警方增援应该只剩短短几分钟就能抵达楼下。
他没有反抗,缓步朝着汽油桶的方向走去。
身后,一直虚弱垂首、高烧昏沉的苏念安,强撑着浑身的疲惫与撕裂的疼痛,费力偏过头,用尽全身力气,气息微弱却满是担忧地轻声叮嘱:“沈星言,你……你一定要小心!”
沈星言闻声骤然驻足,转头回望。
昏暗破败的厂房里,二人目光相撞,是许久以来最真挚、最动容最深情的一次对视。苏念安的眼底盛满藏不住的担忧与焦灼,孱弱的身躯藏着满心牵挂;沈星言的眼眸里,尽数是浓烈的心疼与紧张,万般情绪皆凝于眼底。
“动作快点!”陈煜厉声催促,语气再度变得凶狠急躁。
沈星言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弯腰提起冰冷的汽油桶,抬手倾斜桶身。刺鼻的汽油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冰凉的液体顺着他的肩头倾泻而下,浸透衣衫,从脖颈肩头一路浇至脚底,寒凉刺骨。
一旁的陈煜看着他狼狈受制的模样,嘴角扯起一抹扭曲诡异的笑意,笑声阴冷如地狱寒音,令人不寒而栗。
“拿上那根绳子,把自己的双腿捆紧!”
陈煜抬脚一踢,一根粗糙的麻绳顺着地面滑至沈星言脚边。
沈星言耳尖微动,凝神细听楼下动静,心底笃定警方众人已然抵达楼下,随时可以突击。他一边不动声色地按照陈煜的命令,弯腰拾起麻绳,一圈圈捆紧自己的双腿,稳住对方的戒心,一边静静等待最后的救援时机。
陈煜弯腰俯身,粗暴地扯松周乐瑶手脚上紧绷的绳结,脱落的绳索重重落在积灰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抬眼看向浑身酸软的周乐瑶,语气狠戾又急促地命令:“拿绳子把沈星言的手捆住,快点!”
周乐瑶大腿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浑身筋骨像是散了架一般酸软无力。她撑着冰冷的地面,一点点艰难起身,身形歪歪斜斜,摇摇欲坠。她缓步挪到沈星言身前,抬眼望着他,眼底翻涌着慌乱、愧疚与无助,千言万语死死堵在胸口,最终只余下一片无声的焦灼,半句也说不出口。
迫于陈煜的胁迫,她只能俯身拾起地上的麻绳,抬手捆住沈星言的手腕。指尖刻意用力,将绳结系得极为松散,暗自给沈星言留了挣脱的余地。
这细微的小动作终究没能逃过陈煜的眼睛。他指尖反复按压着打火机,清脆的咔哒声在死寂的厂房里不断响起,每一声都裹挟着致命的威胁。他冷眼睨着二人,用手戳了一下苏念安,语气阴恻刺骨:“你要是想亲眼看着他死,就继续在我眼前耍花招,立刻重新系紧!”
寒意瞬间席卷周身,周乐瑶心头一紧,瞬间慌了神。她抬眼与沈星言短暂对视,二人眼底皆藏着无奈与凝重,却谁都没有开口。没有多余的选择,她只能拆开松散的绳结,用尽力度重新缠绕、收紧,这一次的绳结死死锁住沈星言的手腕,没有半分空隙,结实得无从挣脱。
沈星言静静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双脚皆被麻绳牢牢禁锢,浑身受制,彻底失去行动自由。他与陈煜隔着数米距离,全程沉默对峙,紧绷的神经从未松懈。
确认捆绑妥当,陈煜将目光落在脸色惨白的周乐瑶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与漠然:“美人,你可以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星言立刻抬眼,目光急切地投向一旁虚弱垂首的苏念安,嗓音沙哑紧绷,带着不容拒绝的恳求:“他呢?放他走,他发着高烧,撑不住了。”
陈煜闻言,低低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抹洞悉一切的阴鸷:“看来这人当真是沈总的心头肉。”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暴起,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转瞬就冲到沈星言身侧,长臂猛地探出,死死扣住沈星言的脖颈,力道凶狠且决绝,将他牢牢禁锢在怀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太过惊悚,周乐瑶吓得浑身一颤,双腿瞬间脱力,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瞳孔骤缩,满脸惊恐。
而就在陈煜骤然离开、抽身逼近沈星言的刹那,苏念安单薄的身子一歪,毫无支撑地重重瘫倒在地,再无半点动静。
沈星言的脖颈被死死禁锢,呼吸受阻,眉眼蹙紧,胸腔闷痛难忍,却依旧拼尽全力挤出沙哑急促的声音,朝着怔愣的周乐瑶急声喊道:“快……快去看看苏念安!”
这一声催促瞬间拉回周乐瑶的神智。她慌忙撑着地面起身,踉跄着冲到苏念安身旁,颤抖着双手快速解开他手脚上紧固的绳索。绳结彻底松开的瞬间,她视线落下,整个人瞬间僵住,浑身血液几乎冻结——苏念安身下的地面,早已浸染开一滩刺目的暗红血迹,在灰蒙蒙的尘土映衬下,惨烈得触目惊心。
楼道间传来一阵沉稳急促的脚步声,王局带着两名全副戒备的便衣警员快步登上二楼。
厂房二楼遍布汽油,一点火星便能引燃滔天烈火,火情风险极高,为保全所有人的安全,隋阳、裴元明、陈助一行人尽数守在楼下等待。急救救护车与消防消防车早已抵达现场,停在厂区空地随时待命,消防员隐蔽守在楼道拐角,全员紧绷神经,静待突击指令,只待时机成熟便即刻驰援。
对峙僵局之中,王局率先开口,声线沉稳克制,带着规劝与耐心:“陈煜,你母亲已经平安脱险,软禁胁迫她、逼你走极端的那群追债人员,全部被警方抓捕归案。你欠下的赌债本就是别人设下的圈套,属于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
他目光恳切,缓缓加码劝说:“你现在收手,放开人质,主动配合,还能争取宽大处理。你还年轻,人生还有回头的余地。”
可陈煜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牵扯玲姐一案,罪孽深重,早已没有回头路。今日一旦被警方抓捕,等待他的唯有绝境。他唯一的生路就是拼死出境,而想要顺利脱身,沈星言必须牢牢攥在手里,成为他最后的保命筹码。
一念至此,他眼底最后一丝松动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狠厉与癫狂,手臂再度收紧,死死扣住沈星言的脖颈,语气凶狠决绝:“我清楚,落到你们手里,我就是死路一条。今天,你们放我安全离开,我立马放了沈星言,不伤他分毫。但凡你们阻拦我,我就拉着他一起葬身火海,大不了同归于尽!”
王局面色沉静,眼底毫无波澜,侧身给了身侧两名便衣一个隐晦的眼神。
两名警员瞬间心领神会,身形微躬,卸下所有攻击性姿态,脚步放得极缓,一点点朝着倒地的苏念安与惊魂未定的周乐瑶挪动。
与此同时,王局继续开口周旋,刻意放缓语速拖延时间:“方才你已经应允放走另外两人,我让警员上前搀扶伤者、带他们离开,可以吧?”
看似温和的交涉之下,暗处的部署早已悄然展开。另外几名待命便衣借着厂房老旧窗沿的掩护,从一楼外侧窗口悄悄攀爬而上,无声贴靠在二楼窗外,稳稳蛰伏在陈煜的视觉盲区身后,静待最佳突击时机。
王局精准拿捏着陈煜唯一的软肋,低声温声规劝:“你母亲这辈子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是她唯一的寄托。你父亲现在还在狱中,你要是出事,她孤身一人往后该怎么活?你真的忍心抛下她?”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陈煜心底最柔软的一处软肋。他紧绷的身形骤然一滞,眼底的暴戾疯癫缓缓褪去,浮出一丝转瞬即逝的温柔与迟疑。扣在沈星言脖颈上的手臂力道,也下意识悄悄松弛了几分。
就是这短暂的瞬息迟疑,战机转瞬即逝。
两名便衣已然顺利抵达苏念安身侧,俯身稳稳架起浑身虚弱、浑身是血的苏念安,准备先行将伤者转移至安全区域。窗外蛰伏的警员也同步翻窗落地,悄无声息绕至陈煜身后。
王局眼神骤然一凛,凌厉的目光直击前方,无声下达了突击的指令。
蛰伏在身后的警员瞬间暴起,身形如箭般迅猛扑上,铁臂死死扣住陈煜的双臂,力道霸道凶悍,瞬间锁死他所有挣扎的余地。变故陡然爆发,陈煜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强劲的力道狠狠向后压制。他本能地拼死发力挣扎,巨大的惯性裹挟着身前的沈星言,猛地将人带得失衡倒地。
沈星言重心彻底失控,重重摔落在布满灰尘与汽油的地面上。
另外两名警员紧随而上,合力将陈煜死死按压在地,四肢尽数被锁死,彻底断绝了他所有反抗的可能。可就在彻底被制服、无力翻盘的最后一刻,陈煜眼底炸开极致的疯戾与决绝,抱着鱼死网破的念头,耗尽浑身最后一丝力气,指尖猛地摁亮了掌心紧攥的打火机。
咔哒一声清脆的打火声响,在混乱的厂房内格外刺耳,一簇明亮跳动的火苗骤然窜起。
陈煜眼底毫无半分迟疑,抬手狠狠将打火机朝着倒地的沈星言狠狠甩去。
轰的一声——!
零星火星撞上浸透汽油的衣料,瞬间引燃明火,炽热的火舌顺着沈星言的裤脚迅猛窜起,转瞬裹住他整条双腿,灼热的痛感瞬间刺穿皮肉。
局势反转只在瞬息之间,在场所有人都来不及做出半点反应。
不远处的苏念安本就高烧昏沉,眼神迷离涣散,整个人处在半晕厥的状态。可骤然炸开的灼热火光与扑面而来的滚烫热浪,瞬间刺得他神智清醒。当看清沈星言双腿窜起的明火时,他浑身骤然绷紧,不顾一切地挣扎着扑向沈星言,想要替他扑灭火焰。
身旁的便衣眼疾手快,死死攥住他的手臂,厉声急喝:“危险!别过去!”
极致的恐惧与绝望瞬间击溃了苏念安的防线,滚烫的热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他嘶哑着嗓子,声线破碎颤抖,拼尽全力嘶吼:“沈星言!沈星言,不要啊!”
持续不退的高烧、身体的剧烈疼痛、强烈的情绪起伏,再加上漫天席卷的刺鼻烟火气重重夹击,苏念安身子猛地一僵,眼前一黑,彻底脱力失去了意识,软软瘫倒下去。
周乐瑶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喊:“星言,星言…….”
混乱之中,沈星言清晰捕捉到了苏念安撕心裂肺的喊声。他抬眼望去,苏念安眼底翻涌的恐慌与绝望,摄人心魄,一眼万年。
可下一秒,双腿皮肉被烈火灼烧的钻心剧痛狠狠拉回他的神智。他咬着牙,强忍剧痛,在地面上急速翻滚身躯,拼尽全力想要压灭身上的明火。
这片区域早已被陈煜提前泼满汽油,地面尽数浸透易燃液体。火苗一旦蔓延,便如疯长的藤蔓般肆无忌惮地四处窜开,火光冲天,转瞬便成燎原之势,将整片区域彻底笼罩在熊熊烈火之中。
滚滚黑烟铺天盖地般弥漫,呛人的焦糊味裹挟着滚烫的高温席卷全场。在场的众人尽数被火海围困——虚弱垂危、满身是血的苏念安,及搀扶他的两个便衣,惊魂未定、浑身发颤的周乐瑶,死死压制着陈煜的几名民警还有陈煜…..炽热的热浪烤得人皮肉灼痛、呼吸窒息。
万幸消防人员早已整装待命,火情爆发的瞬间,训练有素的消防员立刻携带着灭火设备冲上来,高压水枪瞬间喷射出水柱,精准冲击肆虐的火势。
短短三分钟,燎原大火便被彻底扑灭。
浓烟渐渐散去,满目狼藉的厂房内残留着刺鼻的汽油焦糊味。这场凶险的火情最终并未造成人员身亡,却人人带伤。沈星言双腿被火焰灼伤,皮肉红肿灼痛,是全场伤势最重的人;其余众人皆因浓烟吸入过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呼吸道灼伤、干涩刺痛,伴随着剧烈的眩晕乏力,一个个脸色惨白、气息不稳。
楼下的隋阳亲眼目睹这惊悚一幕,双腿彻底脱力,吓得瘫软在地,胸口剧烈起伏,久久无法平复心绪,裴身侧的裴元明亦是面色惨白,褪去了往日的沉稳从容。眼底翻涌着浓重的自责、愧疚与无尽后怕
一片狼藉死寂之中,被警员死死按住的陈煜,忽然低低地、癫狂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沙哑刺耳,混杂着烟尘与绝望,在空旷破败的厂房里幽幽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透着彻骨的偏执与疯狂。
沈星言在浓烈的浓烟中短暂昏厥,片刻后缓缓转醒,眼皮沉重得如同灌铅。他费力地掀开厚重的眼帘,视线朦胧模糊,微微抬首间,恰好看见苏念安被一名便衣小心翼翼的打横抱起,一步步缓慢走下楼梯。他瘦弱的身躯挂在便衣的身上,他安全了。
高悬在沈星言心口的巨石,骤然轰然落地,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可下一秒,双腿创面火辣辣的刺痛骤然席卷全身,尖锐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无力支撑,只能微微垂首,额头轻抵微凉的地面,借以缓解刺骨的剧痛。
楼下待命的医务人员快步冲上楼,围在他身侧,有条不紊地展开紧急清创与应急包扎,快速处理着他腿部的烧伤创面。
与此同时,陈煜被冰凉的手铐牢牢锁住,两名便衣按压着他的双肩,步履沉重地朝楼下走去。王局驻足在医护人员身侧,静静看着众人处理伤势,神色凝重肃穆。
浓烟依旧呛人,沈星言微微眯起被烟尘刺痛的双眼,声音沙哑虚弱,低声开口:“王局,能不能让我和陈煜单独说几句话?”
王局身形一顿,怔怔看向沈星言,沉默,停顿了数秒。他洞悉了沈星言眼底深藏的情绪,语气沉稳郑重:“法律会给出最公平、公正的裁决。”
“我就问他一个问题,只需要几分钟。”沈星言没有退让,语气带着一丝执拗,再度坚持。
王局看着他深邃的眼神,没有继续拒绝,转头朝着正要下楼的便衣沉声吩咐:“等等,把陈煜带过来。”
两名便衣面露疑惑,却依旧服从指令,压着陈煜折返回来。
医护人员快速完成了初步应急处理,轻声告知沈星言,需要立刻跟随救护车返回医院,做进一步的创面清理与创伤治疗,避免伤口感染加重伤势。
沈星言微微颔首,轻声谢过医护人员,让他们先行下楼上车等候。随后借着陈助的搀扶,咬牙撑着伤痛的双腿,缓缓站直身形。
便衣将陈煜交由陈助带来的人手暂时看管,随后随同王局一同转身,顺着斑驳的楼梯缓步向楼下走去。
整栋厂房刚从大火中平息,死寂沉沉,唯有几人轻微的脚步声缓缓回荡。
就在众人即将走下楼梯的刹那,寂静的厂区深处,骤然突兀地传来几声凄厉惨烈的叫声,刺破了灾后的死寂,让人浑身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