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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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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章,救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至中午,沈星言始终没有等来陈煜的半点消息。漫长死寂的等待,一点点磨碎了耐心,心底的焦灼与惶恐层层堆叠,汹涌澎湃。

王局看出沈星言绷到极致的情绪,出声沉稳安抚:“别急。此人深谙心理博弈,最擅长拿捏人心、刻意消耗你的耐心。稳住心态,他指定的所有账户资金早已被我们全程监控,他拿不到那一百万现金、达不到目的,就一定会再次联系你。”

经过整夜加一上午的全方位摸排梳理,警方终于彻底查清陈煜铤而走险、疯狂报复的全部始末。

陈煜常年嗜赌,欠下巨额赌债,他的母亲因此被一众债主软禁起来,日日遭人胁迫刁难,处境凄惨、困顿不堪。而陈煜此前被沈星言的人重伤卧床休养数月,好不容易侥幸痊愈脱身,才得知母亲被囚的绝境。

一边是至亲身陷险境、朝不保夕,一边是积压已久的滔天恨意,走投无路的他彻底被偏执与戾气吞噬,铤而走险绑架周乐瑶与苏念安,企图用两人的性命作为筹码,要挟沈星言索要巨款,用来赎救母亲。

王局、一众便衣警员与陈助等人始终守在沈星言身边,全程待命。漫长的等待无果,沈星言压下心底的焦躁,招呼众人就近在路边找了一家拉面馆,简单吃点饭等着陈煜再次联系。

几人刚端起碗筷,入口的热汤尚未暖透肠胃,沈星言静置桌面的手机骤然亮起,一条短信突兀进入视野,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新港船厂。记住,只准你一人前来。这一次若是让我发现半点警察的踪迹,所有人一起同归于尽。】

短信下方,附带一张实景照片。

像素极低,画面模糊暗沉,却足以看清画面里刺眼的一幕。周乐瑶手脚被牢牢捆绑,靠在冰冷的水泥柱上,脸色惨白,身形狼狈不堪。她脚边的地面上,苏念安蜷缩成单薄的一团,一动不动,羸弱的身子蜷缩着,毫无生气。

沈星言指尖微颤,放大照片,仔细查看周边的环境,视线骤然定格在角落两个空置的汽油桶上。

轰的一声,心脏骤然悬至嗓子眼,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窒息感死死包裹住他。

他一言不发,立刻将手机递至王局面前。

技术警力立刻启动溯源定位,短短数秒便传来结果:短信与照片的发送源头,正是新港船厂。那是一片早已荒废多年的废弃厂区,荒芜偏僻、人迹罕至,且通往厂区内部仅有唯一一条路,地势复杂,极易设伏。

为保证人质绝对安全,警方不敢贸然强攻。最终敲定方案:只能由沈星言孤身一人先行赴约,假意顺从稳住陈煜,保护人质,后续警方再伺机跟进入场,伺机收网。

眼见照片里刺眼的汽油桶,事态陡然升级,凶险程度骤增。王局不敢有半点耽搁,当即同步联络了距离新港船厂最近医院和消防站,提前做好急救与灭火预案,杜绝火情伤亡的最坏情况,全方位兜底保障人质安全。

众人匆匆扒拉了两口面条,根本无心下咽,放下碗筷便起身快步走向停车场。就在这时,沈星言的手机骤然响起,来电显示是隋阳。他心头一紧,立刻按下接听键。

听筒那头瞬间传来隋阳急促焦灼的嗓音,语速极快:“沈星言,安安在天津的一处废弃船厂,我刚刚已经把定位发给你,我们现在已经在路上了,正赶过去!”

沈星言脸色骤变,眼底满是错愕:“你怎么知道的?”

“来不及跟你细说缘由,你知道位置就行!我们已经出发了!”隋阳说完,不等他追问,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方才的对话音量清晰,在场众人听得一清二楚。王局神色微沉,立刻开口问道:“这人是谁?”

“是苏念安的朋友。”沈星言语气急促,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

“赶紧联系他,务必拦住。不能让他抢在你前面进去,一旦贸然靠近,万一刺激到陈煜……”王局话说一半便骤然停住,未尽的凶险不言而喻。

沈星言瞬间领会其中利害,立刻回拨隋阳的电话。可对方大概率正在开车,电话响了数声,始终无人接听。

气氛瞬间变得愈发紧绷,众人神色凝重。王局蹙眉追问:“他有没有说具体路线,还有多久能到现场?”

“没来得及问,他挂得太快。”沈星言指尖攥得发白,心底满是无力。

压抑的沉默笼罩全场。此刻的沈星言,心底恨意翻涌,几乎要将理智吞噬。他从未如此痛恨一个人,恨不得立刻抓到陈煜,让他付出惨痛代价。

四辆汽车疾驰上路,朝着荒僻的废弃船厂全速奔赴。

驾驶位上的沈星言车速拉满,车身在道路上平稳疾驰,他一手稳稳把控方向盘,一手反复拨通隋阳的电话。拨号、等待、无人接听,一次次尝试,一次次落空。整整三十分钟,听筒里终于传来接通的提示音。

“隋阳,长话短说。”沈星言的语调冷硬凌厉,字字沉重严肃,“无论你们现在身在何处,一律不许靠近船厂半步。陈煜只允许我一人单独入内,他警惕性极强,厂区周边必定暗藏监视。一旦让他察觉外人靠近,他会立刻对念安和乐瑶下手,我说清楚了吗?”

电话那头的隋阳骤然陷入沉默,片刻后,声音裹挟着浓重的焦灼与担忧传来:“那怎么办?你一个人去,是不是太危险了?”

“危不危险,都只能我去。”沈星言的嗓音紧绷绷的,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厂区内部情况不明,陈煜藏了多少人手也无从知晓,我必须先进去稳住他,随机应变寻找机会。”

隋阳无奈沉叹一声,终究只能妥协:“好,我们都听你的。我们这边距离船厂还有四十分钟车程,你那边呢?”

“差不多。”沈星言目视前方,眼底凝着一层凛冽的寒霜,“陈煜今早就察觉到有便衣尾随,戒备心早已拉到极致。为稳妥起见,你们所有人全部停在厂区五公里外待命,半步不许靠近。”

“收到。”隋阳沉声应下。

挂断电话,隋阳侧头看向副驾的裴元明。方才他与沈星言的全程对话,裴元明听得一清二楚。此前,吴秘书对着陈煜的号码拨打了无数次,终于在上午成功收到了对方的回复。碍于裴元明曾对自己有救命之恩,陈煜如实告知了关押人质的具体地点,也坦言只要沈星言孤身赴约,便会释放苏念安与周乐瑶,不会伤及二人性命。

得知这些内情,裴元明原本稍稍放下的心,此刻又悬了起来。虽知晓苏念安暂时无性命之忧,可看着沈星言要孤身一人闯入凶险未知的废弃厂区,直面偏执疯狂的陈煜,他依旧暗自为他捏了一把冷汗,心底满是忐忑与不安。

裴元明并未将这些情况说与隋阳听。

裴元明用低沉的声音说道“那就听沈星言的话,咱们在5公里以外等他的消息吧。”

此刻随同隋阳、裴元明一同在外等候的,还有一众便衣警员与陈助等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靠着沈星言身上搭载的窃听器,实时紧盯厂区内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接应。

沈星言循着地址,将车稳稳开进废弃厂区的范围。视野尽头,一辆陈旧的厢式货车静静停靠在空地,想来便是陈煜押送苏念安二人前来的车辆。

他将车稳稳停在货车旁,推门下车,缓步绕至货车车厢后侧。一道狭长暗沉的血迹赫然映入眼帘,痕迹拖拽拉长,边缘斑驳凌乱,显然是有人被强行拖拽留下的痕迹。

心口骤然一紧,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沈星言几乎瞬间断定,这血迹十有八九是苏念安的。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语气依旧沉稳冷静,对着袖口的通讯器低声通报:“王局,发现陈煜的车,车厢外侧有新鲜拖拽血迹,我怀疑是苏念安受伤的血迹。请帮忙准备一辆救护车。”

话音落罢,他不再迟疑,转身抬步,径直朝着荒芜破败的厂房纵深冲去。

户外待命的众人清晰听见通讯器里传来的每一句话。隋阳脸色瞬间惨白,血色尽数褪去,他伸手扶住裴元明的肩膀,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安安……安安会不会有事?”

裴元明的面色也彻底沉了下来,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阴霾,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隋阳的手背,嗓音低沉笃定:“不会的,他会没事的。”

与此同时,沈星言已然踏入偌大的废弃厂区。

整栋建筑满目荒芜,尽显岁月颓败。部分墙体已坍塌,遍地是残垣断壁。旧式青砖外墙历经数十年风雨侵蚀,早已斑驳风化,内里的木门窗朽损残缺,大多碎裂脱落。地面裂痕纵横交错,脱落的墙皮、碎石积了厚厚一层,老式木桌、锈蚀铁皮文件柜杂乱堆砌,老旧管线断裂外露,覆着一层厚重的灰尘,每一处角落都透着萧瑟荒凉的沧桑气息。

他缓步深入,边走边沉声呼喊苏念安与周乐瑶的名字,空旷的厂房里只有阵阵回声,无人应答。行进间,手肘不慎擦碰到一旁的铁皮柜,沉闷的“咣当”巨响在死寂的厂房中格外突兀。

他快速排查完一楼整片区域,视线扫过每一个角落,始终不见两人踪迹。随即对着袖口通讯器快速汇报:“老式废弃厂房,墙体多处坍塌,门窗老旧破损,一楼无人。我现在前往二楼,等我后续消息。”

沈星言抵达二楼,此处环境与一楼的杂乱狼藉截然不同。二楼被规整地隔出三块区域,地面唯有经年堆积的薄尘与零星散落的水泥石块,相对整洁空旷。

沈星言快速扫视前两片区域,依旧空无一人。直至走到最内侧的隔间,眼前场景终于与此前收到的照片重合。

苏念安与周乐瑶被人背靠背紧紧捆绑着,动弹不得。陈煜斜倚在一旁的水泥立柱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衬得他神情漠然又偏执。周乐瑶双目无神,怔怔垂着眼望着地面,浑身透着无助与惶恐。而身侧的苏念安微微佝偻着脊背,额前碎发尽数垂落,遮住了眉眼,看不清神色。可他从耳尖蔓延至耳根的不正常潮红,却让沈星言心头一沉——这是他高烧发作时最明显的征兆。

“苏念安!乐瑶!你们怎么样!”沈星言心头骤紧,当即沉声高喊,脚步下意识就要往前冲。

下一秒,原本静默抽烟的陈煜骤然抬头,眼底戾气翻涌,厉声怒吼:“沈星言,站住!不许动!”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攥住苏念安的发丝,狠狠向后一扯,一把锋利的短刀瞬间抵上苏念安纤细脆弱的脖颈,冰凉的刀锋紧贴皮肉,寒气逼人。

沈星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紧绷,立刻抬手示意自己毫无异动,语气放缓、极尽克制:“我不动,我绝对不动,你别冲动,千万不要伤害他!”

原本失神颓丧的周乐瑶,在看到沈星言的瞬间,眼底骤然亮起一丝微光,积攒已久的委屈与恐惧瞬间翻涌。她声音颤抖哽咽,带着哭腔开口:“星言,你终于来了!我……我还好,撑得住,但是苏念安情况很不好,你快救救他!”

被束缚着的苏念安身子轻轻颤了颤,费力地想要扭头,却被陈煜死死抓着,他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他气息微弱,吐出的声音轻若蚊蚋,唯有紧贴着他的周乐瑶能勉强听清:“沈星言……我们都还好……”

沈星言距离太远,并未听见这句安抚。周乐瑶早已泪流满面,哽咽着替他复述:“他说他没事,让你放心!”

陈煜抬眼,上下细细打量着缓步伫立的沈星言,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又凉薄的弧度:“沈星言,好久不见。你大概也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相见。”

“陈煜,有事好商量。”沈星言语气沉稳,试图稳住对方情绪,“先把刀从他脖子上拿开。我如约一人前来,没有带任何人,你可以让你的人核实。”

陈煜闻言不置可否。这一次他早已打定主意破釜沉舟,除却岩叔外,他没有联络任何帮手,不愿拖累旁人。

沈星言捕捉到他的松动,顺势试探:“我已经独自到场,能不能先让我看看他们的伤势?”

陈煜全然无视他的请求,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刀柄,开门见山,语气冰冷:“我要的现金,你带来了?”

“带来了,就在楼下。”沈星言沉声应答。

“你最好别跟我耍任何花样。”陈煜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满是戒备。

“我没有。”沈星言坦然对视,语气笃定,“你提出的所有条件,我一一照做,你能让我看看他的伤势么?剩下的钱我会安排财务汇出。”

陈煜斜睨着他,语气裹挟着几分嘲讽与偏执:“沈星言,你早乖乖听话照做,何必闹到这般地步?你母亲也不至于……”

话语骤然卡在喉间。他抬眼撞上沈星言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眼底翻涌的凛冽杀气与冰冷怒意,让他心脏猛地一颤,瞬间噤声。思绪骤然飘到自己身处困境,他母亲受用牵连还在软禁中。

“过往的事已经翻篇,不必再提。”

冬日严寒裹挟着整座废弃厂房,二人对话吐出来的气息凝成缕缕白雾,转瞬消散在冷风中。沈星言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戾气,语气平稳克制,冷静与之交涉:“我们只谈现在,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现在立刻安排财务打款!”陈煜眼底戾气未消,压低声音厉声低吼,情绪愈发躁动。

沈星言唇角微扯,掠过一抹极淡的弧度,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空旷荒芜的厂房,语气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沉缓:“天这么冷,你和你的人熬了一整晚,想必也冻得够呛。不如找个暖和的地方谈,财务随时待命,打款不差这片刻功夫。”

就在这僵持对峙的微妙间隙,一直咬牙隐忍、不敢妄动的周乐瑶,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骤然出声:“星言!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另外那个帮他的人昨晚半夜就走了,再……”

话音未落,陈煜眼底凶光骤现,眼中戾气瞬间暴涨,不等她多说半个字,右腿猛地发力,狠狠踹在周乐瑶的大腿上。

“啊——!”

尖锐凄厉的痛呼骤然响彻死寂的厂房,在空旷的空间里反复回荡,刺耳又惊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惊雷炸响,沈星言身躯骤然一震,眼底瞬间掠过一道锐利精光。

“陈煜,你倒是好胆量。”他借着话音顿挫的空档,脚尖悄然微挪,身形缓缓向前寸寸前移,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字字清晰有力,刻意让佩戴在袖口的窃听器完整收录,传到远端待命的警方耳中,“竟敢独自一人,铤而走险实施绑架?”

“站住!不准动!”

陈煜瞬间警惕拉满,整个人彻底暴怒,裹挟着极致的疯狂。他手中短刀骤然收紧,锋利的刀刃狠狠贴紧苏念安的脖颈,瞬间划破细嫩的皮肉,一道鲜红刺目的血痕即刻浮现,猩红的血丝缓缓渗出。“再往前一步,我立刻让他见血!”

冰凉刺骨的金属触感贴着脖颈蔓延开来,带着致命的寒意。高烧未退、本就虚弱无力的苏念安身形轻轻一颤,单薄的身子几近不稳。

沈星言浑身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再有半分异动。心脏狠狠紧缩,沉甸甸的恐慌与忌惮席卷全身,指尖下意识绷紧,连呼吸都跟着放缓。

但他心底无比清醒。五公里的路程,纵使厂区周边道路崎岖难行,隋阳、王局一行人全速赶来,最多十分钟。他现在唯一的胜算,就是稳住陈煜,用尽一切办法拖延时间,撑到他们抵达。

沈星言快速平复下翻涌的心绪,压下眼底的焦灼,语气尽量平和,放缓语速交涉:“你当初说过,只要我孤身赴约,就放过他们两个。现在我已经如约前来,可以让他们先走了。”

他抬手指向气息虚弱、面色苍白的苏念安,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他状态很差,一看就是发高烧了,身体扛不住。”

说完,他转头看向强忍剧痛、脸色惨白的周乐瑶,眼神微示,指尖极其隐蔽地比出一个细微手势,低声询问:“乐瑶,你现在还能开车离开吗?”

周乐瑶大腿剧痛难忍,浑身都在发颤,却死死咬着牙,强忍下所有痛楚,从齿缝里挤出沙哑坚定的声音:“……应该可以。”

陈煜手中的刀刃依旧死死抵在苏念安的脖颈上,分毫未松,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怒火与偏执。就在局势短暂僵持之际,他兜里的手机骤然突兀地响起。

他腾出一只手,仓促伸手掏兜,指尖带出一枚银色打火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厂房里格外清晰。而紧握在掌心的短刀,也因动作松动,顺势滑落,“哐当”一声掉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即便刀已落地,陈煜依旧没有半分松懈,他抬手亮了下打火机,死死盯着沈星言,语气凶狠,警告道:“我接个电话,你敢轻举妄动分毫,后果你清楚!”

沈星言伫立原地,一动不敢妄动,心底却心急如焚。陈煜一旦打火机落地引燃汽油,一切都将无法挽回,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来电的是岩叔。电话接通的瞬间,岩叔急促的声音传来,满是慌张:“阿煜,有三辆车正全速往厂区方向赶,你赶紧想办法脱身,到咱们预定的地点,我在那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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