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拉扯战一触即发

苏念安和沈星言一前一后回了903，房门关上的瞬间，屋内的暖气裹着一丝未散的潮气扑面而来。苏念安径直脱下沾了水汽的外套，随手搭在玄关的衣架上，没看身后的人一眼，径直走向冰箱。指尖拉开冰箱门，取出一瓶冰水，拧开瓶盖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仰头喝了两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才稍稍压下心底的烦躁。随后他侧过身，眼神斜斜地扫向沈星言，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

沈星言刚才只顾着追苏念安，慌得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此刻一进温暖的屋子，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外面的凛冽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低声嘟囔：“刚才冻死我了。”说着便拖着有些发僵的脚步往沙发走去，屁股还没完全落到沙发上，就被苏念安冰冷的声音打断：“沈星言，把你指纹从电子锁上删除。如果不删，明天我就找人换锁。”

沈星言脸上的松弛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不悦，眉头拧起，语气带着几分执拗：“你要删也行，但我来找你，你必须给我开门！”

“沈星言，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苏念安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我们现在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凭什么两个人的关系，由你一个人说了算？”沈星言也动了气，站起身来，语气带着不甘与强硬，“我不同意！”

“沈星言，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苏念安的声音里掺了几分哽咽，胸口剧烈起伏着，心塞得几乎喘不上气，“你有女朋友，而且是快要结婚的关系，你还来招惹我干什么？耍我就这么好玩吗？能不能看在之前的……”他没有说下去，而是转了话锋：“给彼此留一点体面？”

沈星言闻言，反倒松了语气，挑眉看向苏念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与无奈：“谁说她是我女朋友？谁说我要结婚？”

苏念安缓缓走到餐椅前，猛地转身坐下，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满是失望与疲惫：“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你打算一直这样欺骗我吗？”

沈星言身形微微一顿，脸上的神色严肃起来，轻轻叹了口气：“苏念安，你看到的不是真实的。唉，这事也怪我，让乐瑶产生了误会。总之，她从始至终都不是我女朋友，我对她从来没有任何想法，我和她……”

“是吗？”苏念安猛地打断他的话，眼神里满是嘲讽，“可是你父亲亲口跟我说，你们的婚期都定了。你母亲出事那天，就是带着周乐瑶去买结婚珠宝的，你还要骗我多久？”

“什么？”沈星言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不自觉地笑了出来，笑声里满是荒谬与无奈，“结婚日子都定了？那作为当事人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现在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苏念安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又恢复了冰冷，“你走吧，这房子我会退租，以后不要再来了。”

“苏念安！”沈星言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快步走向他，然后缓缓蹲在苏念安面前，眼底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他紧紧盯着苏念安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我不会和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结婚，也不会爱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我沈星言这辈子，就只有苏念安这一个爱人。家里的事情，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处理好，绝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若是在这些糟心事发生之前，听到沈星言这样的话，苏念安大概会高兴得晕过去，满心都是欢喜与悸动。可此时此刻，这些深情的话语，只让他满心里发堵。他忍不住怀疑，沈星言这般执着，到底是不甘心，还是没玩够。他在沈知予面前的犹豫，面对周乐瑶亲密举动时的分寸尽失，所有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沈星言对自己，或许只是一时兴起，只是想和他玩玩而已。

“别再装深情了，你心里……”苏念安的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屋内的僵持。他连忙伸手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裴元明”三个字，让他的动作顿了顿。

而蹲在他身边的沈星言，看得一清二楚，脸上的深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阴云，眼神凶狠地瞪着苏念安，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苏念安明显有些慌乱，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沈星言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浓浓的嘲讽：“怎么？不敢当着我的面接电话？”

苏念安咬了咬下唇，压下心底的慌乱，按下了接通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喂，明哥。”

沈星言屏住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苏念安，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脸上的表情愈发阴霾，戾气也越来越重。

电话那头，裴元明担忧的语气几乎要溢出屏幕：“小苏，家里情况怎么样了？漏水的事处理好了吗？需要我上去帮忙吗？”

“已经收拾好了，明哥，您放心吧。”苏念安刻意压着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缓，拼命掩饰着心底翻涌的慌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那就好。”电话那头的裴元明松了口气，语气依旧温和得像春日的风，“我在你小区楼下，等你一起回去休息。”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沈星言隐忍的怒火。他再也按捺不住，伸手就夺过苏念安手里的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对着听筒厉声嘶吼：“裴元明，你他妈真是给脸不要脸！你再敢说一句刚才的话试试？”

电话那头的裴元明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镇住了，听筒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几秒后，才传来他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声音：“沈总，没必要这么暴躁。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事好好说，动怒解决不了问题。”

“明哥！”苏念安急得声音发颤，对着电话大喊，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又干又疼，“您先叫代驾回家吧，我这里真的没事，您别担心，我能处理好的！”

沈星言嫌他聒噪，随手将手机拿远了些，可裴元明的耳朵尖，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苏念安慌乱的话语，语气依旧坚定：“小苏，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断，也相信你能处理好，但我不放心沈星言在你身边。我已经在等电梯了，马上就到你家，你的事，我想陪你一起解决。”

苏念安一听裴元明要上来，浑身一僵，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慌慌张张地扑上去抢沈星言手里的手机，声音里满是慌乱与哀求：“明哥，您别上来，真的别来！求您了……”

沈星言垂眸看着他，看着他慌乱失措、脸色惨白如纸的模样，喉间突然溢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语气里裹着刺骨的嘲讽与翻涌的怒火：“真是有意思，苏念安，你TM还真是不断地给我惊喜啊。”

苏念安根本没心思琢磨他这句话里的深意，一颗心紧紧悬在嗓子眼，慌乱得六神无主。他太清楚沈星言的脾气，也了解裴元明的性子，这两个人一旦碰面，必定会剑拔弩张，甚至动手相向。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才能阻止他们？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盘旋，却始终抓不到一丝头绪，只能急得浑身发颤，手心沁出一层冷汗。

此时，沈星言已经迈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了房门，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眼神阴鸷地等着裴元明从电梯里出来。

苏念安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过多久，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裴元明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沈星言二话没说，猛地冲了上去，攥紧拳头就往裴元明脸上砸去——这一拳势大力沉，又快又狠。裴元明先前喝了些酒，虽未酩酊大醉，反应却比平时迟钝了不少，根本来不及躲闪，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拳。一股咸腥气瞬间在他口腔里蔓延开来，他抬手轻轻擦了擦嘴角，指腹瞬间沾染上淡淡的血迹。

沈星言的暴怒还未平息，咬牙切齿的话语砸了过来：“裴元明，我说过的，让你他妈离我的人远一点！如果不是看在苏念安的面子上，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我说的话，你权当耳旁风？”

裴元明皱了皱眉，忍着嘴角的疼痛，越过沈星言的肩膀望向苏念安——只见苏念安正死死拉着沈星言的胳膊，满脸惊恐，手足无措。他缓缓敛去神色里的不适，对着苏念安温和地笑了笑，声音依旧平稳：“小苏，你别害怕，现在报警吧。我没动手，让警察来处理，不会有事的。”

苏念安下意识地松开一只拉着沈星言的手，想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另一只手还死死拽着沈星言的衣袖，生怕他再动手。可沈星言一听裴元明要报警，怒火更甚，猛地挣开苏念安的手，转手又给了裴元明一拳。这一拳是在苏念安奋力拉扯的间隙打出的，力道不及上一拳沉重，可裴元明本就站得不稳，还是被打得一个趔趄，后背重重撞在了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还手，只是垂眸擦了擦嘴角的血。

苏念安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他猛地用力推了沈星言一把，声音里满是崩溃与决绝：“沈星言，请你马上离开！不然我就真的报警了！”

沈星言冷不丁被他推得后退了两步，还没来得及反应，没想到苏念安会对他动手，就听见了这句话。心底瞬间翻涌着五味杂陈，震惊、委屈、愤怒交织在一起，他死死盯着苏念安，声音发哑：“凭什么要我走？要走的是他，不是我！”

苏念安没再看他，快步上前扶起靠墙站着的裴元明，声音里满是担忧：“明哥，你没事儿吧？疼不疼？”

沈星言见此情景，眼底的怒火彻底烧了起来，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攥住苏念安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你还敢扶他？？”苏念安只觉得一阵酸麻感从手腕瞬间蔓延至大臂，疼得他几乎要落泪，他崩溃地嘶吼出声：“沈星言，你闹够了没有？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罢休？”

他的话音刚落，隔壁902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与怒气：“你们到底闹够了没有？还让不让人休息了？能不能回家去解决？再这样吵，我可就报警了！”

“你报警啊！有本事就报！”沈星言红着眼，对着女人怼了回去，怒火丝毫未减。

“大姐，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们马上就安静，马上离开”苏念安连忙转过身，对着女人连连鞠躬道歉，脸上满是愧疚与窘迫。

苏念安猛地用力挣了挣，想要挣脱沈星言攥着自己手腕的手，可沈星言的力道半点未减，指节死死扣着他的腕骨，钝痛顺着皮肤蔓延开来，硬生生拽着他往电梯口拖。裴元明此刻也顾不上嘴角传来的钝痛，快步上前，伸手牢牢扣住苏念安的另一只胳膊，力道沉稳，不肯松半分。三人就这么僵在玄关处，力道交织拉扯，空气都仿佛被绷得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苏念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与委屈，声音异常冷静，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们俩，都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