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爱是纠缠

饭局散场时，苏念安的手机突然“滴滴”响了一声，是一条短信。他垂眸低头，屏幕上赫然是下午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五个字：“我在你家等你！”指尖微微一顿，他面无波澜地退出短信界面，将手机揣回口袋，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沉默片刻，苏念安还是拉过隋阳，低声将沈星言下午打电话的内容说了一遍。隋阳一听，瞬间紧张起来，抓着他的胳膊急声道：“安安，你跟我去我那住！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他乱来！”

“不了，我去酒店就好。”苏念安轻轻挣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叮嘱，“你喝了酒，别开车了，跟丽丽回她那边吧，别回家了。我怕他找不到我，又去你那找你麻烦。”

“我怕他什么？”隋阳愤愤不平地皱着眉，“你跟我走，咱们总不能一直这样躲着他，迟早要面对的！”

“今天是明哥替我接的电话，他肯定气坏了，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苏念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软了些，“听话，你就去丽丽那边吧。”

“那你跟我一起去丽丽家！她家沙发大，能睡下你！”隋阳像个执拗的孩子，一脸不肯妥协，仿佛走哪里都要护着苏念安。

苏念安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捶了下他的肩膀，打趣道：“白天看你和丽丽撒的狗粮就够多了，晚上还不放过我，想让我接着当电灯泡啊？”隋阳被他逗得噗嗤一笑，紧绷的情绪也松了些。

“行行行，算你厉害！”隋阳摆了摆手，语气依旧不放心，“那你自己注意点，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好，我知道了，你们赶紧走吧。”苏念安笑着点头，目送隋阳和丽丽跟陆飞夫妇道别后离开。

裴元明喝了些酒，不能开车。苏念安坐进驾驶室，裴元明则坐在副驾上，隔着车窗和陆飞、陆嫂及小柯摆了摆手，车子缓缓驶离别墅。

裴元明带着几分微醺，侧着头，笑盈盈地盯着苏念安的侧脸，目光炽热又专注，一言不发，却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眼底。

苏念安被他看得心头发慌，握着方向盘的指尖都微微发紧，连忙开口打破沉默：“明哥，这里有水。”他伸手摸向座椅旁的格子，拿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您喝点水，缓缓酒气。”

“没事儿，我没喝多。”裴元明接过水，却没有打开，声音柔软得带着几分酒意，“小苏，晚上去哪里，想好了吗？”

“我先送您回家，然后我找个酒店住就好。”苏念安语气坚定，眼底藏着一丝疏离，“我不想给您添麻烦。”

裴元明忽然转头，目光认真又坦荡，语气沉稳而缓慢，一字一句皆是真心：“小苏，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苏念安的心猛地一震，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声说道：“明哥，您的心意我知道。可正因为这样，我才更不能让您受伤。他连我都毫不留情，其他人他更不会放在眼里，您别趟我这浑水了，不值得。”

“为了你，就值得。”裴元明没有丝毫犹豫，坦荡又直白，眼底的坚定不容置疑，“小苏，为了你，我愿意。”

苏念安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沉默着，指尖紧紧攥着方向盘，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感动、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动摇。

裴元明看透了他的纠结与不安，放缓了语气，给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这样吧，晚上你去现代城那套房子住，我回我自己家，这样可以吗？”

苏念安看着他眼底的温柔与体谅，再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明哥，谢谢你。”

见他终于松口，裴元明脸上的笑容愈发柔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不用跟我说谢谢，里面所有的洗漱用品、换洗衣服还有睡衣，我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直接住就好。”

苏念安满脸不可置信，转头看向他：“明哥，您……您提前准备的？”

“嗯。”裴元明毫不掩饰，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从得知你和沈星言分开的那一刻起，我就准备好了。”

苏念安再次陷入沉默，心底的暖流与酸涩交织在一起，眼眶微微发热，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俩人一前一后走进现代城的房子，两百多平米的空间，空旷得有些冷清，却装修得格外合苏念安的心意——简约风格，以白色为主调，明亮又干净，处处都透着用心。进屋后，裴元明给苏念安递了一瓶水，自己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苏念安有些局促，本想先送裴元明回去自己在回来这里，可他第一次来，没有钥匙，只能让裴元明陪着他一起先到现代城。

他默默跟着走到沙发边坐下。

裴元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说道：“我就在这坐会儿，缓一缓酒气，然后叫代驾。”

苏念安看着他温和的侧脸，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裴元明确实是个很好的人，对自己更是掏心掏肺，若是给自己一点时间，是不是真的可以放下过去，喜欢上眼前这个人？他这样轻声问自己，心绪却依旧纷乱。

就在他恍惚之际，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他慌忙掏出来，看到来电显示是房东张姐，连忙按下接听键：“张姐，您好。”

听筒里立刻传来张姐焦急的声音，语速都快了几分：“小苏啊，你在哪里呀？”

“张姐，我在外面，刚吃完饭，有什么事儿吗？”苏念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哎，刚才物业给我打电话，说家里跑水了！”张姐的声音里满是慌张，“现在水都漏到7楼了，你赶紧回家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家里跑水？不可能啊。”苏念安眉头紧蹙，大脑飞速回忆着，“我明明记得，厨房和卫生间的水龙头都关好了，就算没关，也不至于漏到楼下啊……”

“先别说这么多，赶紧回趟家看看！”张姐急声道，“这跑水可不是小事，谁知道家里淹得有多严重，这装修要是泡坏了可就麻烦了……”

苏念安连忙安抚道：“张姐，您别着急，我这就回去。”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裴元明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笃定地说道：“别想了，水龙头你肯定关了，这不是意外，是人为。”

苏念安浑身一僵，一个名字瞬间涌上心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是沈星言……！”

“明哥，我得马上回去！”苏念安说着，起身就要往门外走，“您叫代驾吧。”

裴元明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快步拉住他的手，语气坚定：“我和你一起回去。”

“明哥，您别去！”苏念安挣了挣，眼底满是恳求与担忧，“我和他的事，我自己解决就好，正好我也想问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我已经被他折磨得快崩溃了。”

裴元明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绝望，心疼不已，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恳求：“小苏，今天隋阳不在，就你一个人，我真的不放心。我不跟你上楼，就在车里等你，只要你有事，给我打个电话，我马上就上去，这样总可以吧？”

苏念安看着他坚定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明哥，如果他真的对你做什么，我欠，欠你的，就更多了……”

裴元明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深邃而温柔，一字一句说道：“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欠我更多。”

苏念安不再多言，转身快步往楼下走，车速开到了最快。到了小区，裴元明在车上坐着等，苏念安一路小跑冲回了家。

刚出电梯，就看到过道里有细细的水流正从自己家的门缝里往外渗，虽然不算湍急，却能明显看出水源还未被控制。他心急如焚，连忙掏出电子卡打开房门，一脚踏进去，冰凉的水瞬间没过鞋底，溅起细小的水花。

屋内早已一片狼藉：拖鞋漂浮在水面上，垃圾桶、塑料袋被水冲得四处散落，墙角的踢脚线已经被水泡得发潮，墙面也隐隐泛起水渍。而沈星言，整个人躺在沙发上，双脚随意搭在茶几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脸上的冷厉与戾气，让苏念安心头一震——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星言，陌生得让人害怕。

苏念安避开他的目光，没有说一句话，转身就冲进厨房，找到水闸用力关掉，又快步跑到卫生间，将被堵住的地漏一一打开。他脱掉外套扔在一旁，随手抓起墙角的盆子和毛巾，弯腰开始清理地上的积水，动作急促而慌乱，像是在发泄心底所有的委屈与愤怒。

刚清理一小会儿，手机又响了，还是张姐打来的。苏念安连忙接起，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张姐，我到家了。”

“到家就好，到家就好！”张姐的声音依旧焦急，“小苏，我不是担心家里，是8楼和7楼的住户，物业刚给我打电话，说他们俩家被漏水淹到了，情绪很不好。你收拾完赶紧下楼，给人家道个歉，看看有没有损坏什么东西，说话语气好点，别跟人家起冲突，知道吗？”

“我知道了，张姐。”苏念安的声音带着几分愧疚，“都是我的错，给您和邻居们添麻烦了。”

“唉，你这孩子，在我这住了五年，从来没出过什么事。”张姐的语气里满是无奈，“刚说要搬走，就出了这么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