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言冷笑一声,用手背狠狠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里满是阴鸷的威胁:“裴元明,我警告过你,离我的人远一点,是你自己没记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你现在手里那款游戏,还有两个多月就要上线,对不对?你就等着看好了,这个项目,我会让它彻底暴死在摇篮里。”
说完,他猛地转头看向苏念安,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苏念安和启元的合同,从此刻解除。违约金多少,我来支付!”顿了顿,他又加重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从这一刻起,苏念安,不再是启元的员工!”
苏念安浑身一震,脸上瞬间布满了惊讶与难以置信,他睁大眼睛看着沈星言,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沈星言,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问过我的意思了吗?”
沈星言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受伤与不耐:“我们难道是第一次谈这件事吗?”
苏念安张了张嘴,却没有接话——沈星言确实让他找裴元明提解约,可他从来没有真正下定决心。一旁的裴元明瞬间明白了,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苏念安没有亲口对自己提出,就说明他心底根本没有解约的打算,还有胜算,还有机会留住他。
苏念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与委屈,直视着沈星言,语气带着倔强的质问:“即便说过,我也没有同意!沈星言,你告诉我,你现在,以什么身份,替我做决定?”
沈星言猛地抬起头,眼神灼热而坚定,一字一顿、字正腔圆地喊道:“男朋友!我以你男朋友的身份,替你做决定!”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苏念安的耳边。他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带着无尽的委屈与质问,声音哽咽:“男朋友?那你怀里抱着的,是谁的女朋友?你抱着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是我的男朋友?”
沈星言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捅中了心脏,脸上的凶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落寞与慌乱,他张了张嘴,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急切:“苏念安,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
不等沈星言说完,裴元明便冷冷地补了一刀,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也带着几分替苏念安不平:“她叫周乐瑶,是你沈总父亲中意的儿媳妇,你们在一起好几年了吧?到现在,还要瞒着小苏,沈总,这似乎有损你一贯的风度吧?”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苏念安的心,钝痛绵长,连呼吸都带着涩意。他浑身一僵,原本就未止住的眼泪,此刻掉得更凶了,大颗大颗砸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心底的委屈与疼痛瞬间翻涌到极致——原来,他真的有女朋友;原来,那些转瞬即逝的温柔、那些看似真诚的靠近,全都是假的;他明明有着相守多年的人,却还要来招惹自己,如今,还要这样蛮横地干涉自己的工作,替自己做下所有决定,全然不顾及他的感受。
苏念安茫然地看着沈星言,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声音带着未平的哽咽,却字字清晰、带着决绝,一字一句地说道:“沈星言,我的工作,不需要你来替我决定。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沈星言闻言,指尖撑着冰冷的地面,想挣扎着站起来,可浑身的酸痛让他第一次尝试落了空,身子晃了晃又跌坐回去。他咬了咬牙,又攒了攒力气,手臂发力,才缓缓撑起身子。
苏念安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一小步,指尖微微蜷起,心底那点残存的在意,让他本能地想去扶他。可被伤害的疼痛瞬间涌上心头,硬生生让他在原地顿住了脚步,脸上的泪水还在不停往下掉,眼底满是茫然与无措——他真的不知道,此刻该对沈星言做什么、说什么。
沈星言踉跄着上前,伸出手想去拉苏念安的手,想触碰他、安抚他,可苏念安却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刻意避开了他的触碰,同时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与抗拒:“你走吧!”
沈星言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落寞又重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与恳求:“苏念安,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听我解释吗?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
此时,裴元明悄悄往苏念安身边靠了靠,不动声色地护在他身侧,给了他一丝无声的支撑。苏念安吸了吸鼻子,用呜咽的声音,坚定地打断了沈星言:“不用了,我不需要你的解释。”
沈星言仰起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压抑的怒火与心底的委屈交织在一起,语气里带着几分隐忍的威胁:“苏念安,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裴元明立刻挺身站在苏念安身前,将他完全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沈星言,语气带着几分警告与不耐:“沈总,小苏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你没必要再在这里纠缠,为难他。”
沈星言被他的话彻底激怒,伸手一把揪住裴元明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衣领扯变形,咬牙切齿地低吼:“这里没你的事,用不着你多嘴!”
苏念安的心瞬间又揪紧了,那种熟悉的恐慌感再次袭来,他慌忙冲上前,伸手拉住沈星言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恳求:“沈星言,你今天闹够了没有?可以收手了吗?别再闹了,行么?”
沈星言低头看着苏念安,从他眼底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决绝与疲惫,那眼神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里,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缓缓松开了揪住裴元明衣领的手,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楚:“苏念安,你就不能就因为这件事,给我判死刑吧?我就不能有一次坦白从宽的权利吗?”
“可我现在不想听,我就是不想听!”苏念安用力摇头,眼泪又一次决堤,语气里满是崩溃。
沈星言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心底的怒火瞬间被心疼取代,他深深看了苏念安一眼,最终还是妥协了:“好,那我等你。等你想通了,想听听我的解释。我随时都在。”
说完,他彻底松开了裴元明的衣领,转身,拖着疲惫而落寞的身影,一步一步缓缓离开。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满是孤寂与不甘。
看着沈星言渐渐远去的背影,苏念安再也忍不住,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胸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块,空荡荡的,疼得发慌。他就那样怔怔地站着,连抬手擦眼泪的力气都没有。
裴元明轻轻走上前,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用指腹轻轻帮他擦去脸上的泪水。苏念安下意识地抬眼,眼神与裴元明温柔的目光撞在一起,所有的委屈与隐忍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哽咽着,一遍遍地说道:“明哥,我很喜欢他,我真的很喜欢他……呜呜呜……”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哭出了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裴元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哭,心底却被他这句话狠狠刺痛——如果说苏念安的哭泣是有声的、是宣泄的,那么他的哭泣,便是无声的、是隐忍的。他也真的很喜欢苏念安,喜欢到愿意默默守护在他身边,看着他幸福,哪怕这份幸福,从来都与自己无关。
裴元明就那样在一旁默默陪着他,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却用无声的陪伴,给了苏念安最坚实的支撑。半晌,苏念安终于渐渐止住了哭声,眼睛红肿得像核桃,鼻尖也红红的。他恍惚间想起,裴元明刚才和沈星言打斗时受了伤,连忙起身,语气里满是急切:“明哥,对不起,我忘了你受伤了,咱们去医院看看吧。”
裴元明笑了笑,语气轻松,刻意掩饰着身上的酸痛:“小伤而已,不碍事,你看,一点都不疼。”说着,他还故意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腕,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苏念安的目光落在他嘴角还未干涸的血丝上,心里一阵愧疚。他从桌上拿起一张干净的纸巾,下意识地伸手,想帮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可指尖快要碰到他脸颊的瞬间,又猛地停住了——他忽然意识到,这样的动作太过亲昵,不合适。于是,他轻轻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半调侃地说道:“既然手脚没事儿,那嘴角的血,就自己擦吧。”
这是苏念安第一次用这样半调侃的语气对他说话,没有了之前的局促与疏离,多了几分自然与亲近。裴元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心里暖暖的,他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在这一刻,又近了一些。他笑着接过纸巾,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
苏念安转身,默默开始收拾地上的残局——散落的桌椅、摔碎的水杯、溅落的汤汁,一片狼藉。裴元明也立刻跟了上来,和他一起收拾,两人没有说一句话,却没有丝毫的尴尬,只有一种无声的默契。
收拾完后,裴元明开车送苏念安回家。一路上,车厢里格外安静,两人都沉默着,各自想着心事,只有车载空调的微风,轻轻吹过。
车子缓缓停在小区门口,苏念安解开安全带,侧过头看着裴元明,眼底满是愧疚:“明哥,对不起,今天又给你添麻烦了,我好像,欠你的越来越多了。”
裴元明侧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语气坚定而真诚:“小苏,你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麻烦。相反,我还觉得,我能为你做的,还不够多。”
苏念安的眼圈瞬间又泛红了,鼻尖一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明哥,你这样说,我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裴元明忍不住笑了,语气温柔:“别想太多,回去好好休息,今天折腾了一天,肯定累坏了。”
苏念安指尖轻轻扣了扣车锁,又缓缓收回手,带着小心翼翼的不安:“明哥…… 沈星言今天说,要让游戏彻底暴死。我好担心他……”
裴元明脸上漾开一抹从容自信的笑意,语气笃定:“他是商人,永远会最先考量商业价值。真要鱼死网破,最后只会两败俱伤,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苏念安轻轻点了点头,推开车门时,又回头叮嘱道:“明哥,你回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裴元明笑着应了一声“嗯”,眼神温柔地看着他。直到看着苏念安的身影走进小区,消失在楼道口,他才缓缓发动车子,转身驱车离开,眼底的温柔,渐渐被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