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矛盾升级

隋阳的事儿搞得苏念安焦头烂额，在和自己的烦心事缠在一起，连喘息的间隙都没有，更别提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他和沈星言之间那团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他回到座位坐下，指尖刚触碰到键盘，那份被忙碌暂时压制的酸涩，便像细密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爬满了心头，缠得他呼吸都有些发闷。

他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一点都不了解沈星言——他从前到底交往过男朋友，还是女朋友？无从得知。俩人如今的关系，更是模糊得让他心慌，连一个清晰的定义都找不到。

如果沈星言身边真的有了女朋友，那他自己，还能完好无损地回到最初的位置吗？还能像从前那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坦然地继续过自己的生活么？

想到这里，心口像是被细细的针扎了一下，尖锐的疼意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连指尖都泛起一丝凉意。他用力眨了眨眼，压下眼底的涩意，猛地收回思绪，坐直身子，指尖落下，强迫自己彻底投入到工作中，将所有的情绪都暂且藏进忙碌里。

这一忙，就忙到了下班时间。苏念安抬眼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又看了看手边堆着的活儿，指尖顿了顿，拿起手机拨通了扈容歌的电话，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喂，妈，晚上不用做我的饭了，我今天要加会儿班。”

扈容歌的声音在那头温柔又关切，没有多问，只轻轻应着：“好，知道了，记得按时吃饭。”苏念安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妈”，便匆匆挂了电话，又重新埋首于工作中。

公司里的同事陆陆续续收拾东西下班，脚步声、说话声渐渐消散，最后整个办公室只剩下苏念安一个人。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映出他专注的眉眼，他死死盯着电脑屏幕，神情一丝不苟，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指尖翻飞间，流畅得没有一丝停顿，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在这份忙碌里。

突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小苏，歇会儿吧，来吃点饭。”

苏念安猛地回头，便看到裴元明站在身后，手里拎着打包好的饭菜，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刚从京季打包回来的，都是热乎的，咱们趁热吃。”

苏念安心头一暖，起身时，神色间难免有几分局促，但此刻他的心态早已趋于平稳。这些日子以来，裴元明的帮助与照顾，一点点融化了他心底的纠结——从前，他或许还会对裴元明那份隐晦的喜欢有些不知所措，可如今，看着裴元明从最初的心意，变成毫无保留的帮助与守护，他早已彻底放下了那份纠结，是真的把裴元明当成了自己的哥哥。想通这些，他心里坦荡了许多，脸上也露出了几分自然的笑意，起身跟着裴元明走向茶水间。

他主动搭把手，接过裴元明手里的饭菜，一一摆放在桌上，又拿起筷子递到裴元明手里，俩人面对面坐下。苏念安看着桌上熟悉的菜式，眼底泛起暖意，轻声说道：“这些菜都是我爱吃的，谢谢明哥。”

裴元明笑着摆了摆手，眼底满是纵容：“这几天你也被折腾得够呛，多吃点，补一补。”说着，便拿起筷子，夹了两块炖得软烂的牛腩放进苏念安碗里，语气带着几分期待：“你尝尝，这是他们家的特色，炖得特别入味。”

苏念安低头看着碗里的牛腩，抬眼，语气带着几分关切，轻声问道：“明哥，您家里的事儿，都处理好了吗？”

这是苏念安第一次主动问起自己家里的事，裴元明的心脏猛地被撞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被触动，心跳瞬间快了几分，连呼吸都顿了半拍。他压下心底的波澜，脸上依旧是温和的模样，平静地回应道：“嗯，都处理好了，我们现在，还是朋友。”

苏念安微微一怔。他见过太多离婚的场景，大多是撕破脸皮的撕扯与争吵，尤其是像裴元明这样身家不菲的人，离婚时往往闹得沸沸扬扬，恨不得登上热搜头条。可裴元明，却能把这场离婚处理得如此体面、如此完美，没有一丝戾气，只剩从容与坦荡。

他轻轻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轻声问道：“那明哥，对这段婚姻，你有遗憾吗？”

裴元明闻言，缓缓放下了筷子，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温和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复杂与怅然，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有愧疚吧。当年家里根本不管我的想法，一味地逼我结婚，而她，是明明知道我的取向，却依然选择嫁给我的女人。所以现在分开，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我全部都同意——她的青春，被我耽误了。”

苏念安静静地听着，眼底也泛起了一丝酸涩。他真切地看到了裴元明骨子里的善良与真诚，也忽然明白，每个人的心底，都藏着不为人知的难言之隐。这些话，裴元明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可不知为何，面对苏念安，他却忍不住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将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无奈，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裴元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莫名的难受，他缓缓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肩膀微微紧绷，看不清眼底是否有泪水滑落。苏念安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此刻的痛苦与怅然——谁的青春不是青春？被耽误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个人的时光啊。

苏念安心头一软，没有说话，只是犹豫着，缓缓伸出手，轻轻落在裴元明的肩膀上，指尖带着温柔的力道，来回摩挲着，试图用这细微的动作，给这个此刻卸下所有伪装的人，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慰。

可就在这时，一声冰冷刺骨的怒吼突然炸响在门口：“苏念安！”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俩人都猛地一僵，被吓了一跳。苏念安的手慌忙从裴元明的肩膀上抬起来，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肩膀的温度，而裴元明也缓缓放下了双手，眼底的脆弱还未褪去，脸上满是错愕。

门口站着的，是沈星言。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胸口剧烈起伏着，气息粗重，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恶狠狠地盯着苏念安和裴元明，那目光里的冰冷与敌意，几乎要将人吞噬。

苏念安下意识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心头一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却还是强装镇定地问道：“沈星言，你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沈星言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声音里满是嘲讽与怒火：“提前打电话？要是提前打了，我还能看到这出温情脉脉的好戏吗？”

这句话，像一根火星溅入了汽油桶，瞬间点燃了苏念安心底积压已久的醋意与委屈，他想起那天沈星言紧紧抱着周乐瑶的模样，想起自己的忐忑不安与自我拉扯，心底的火气瞬间翻涌而上，烧得他理智都快失守——他自己都能做出那样暧昧不清的事，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用这样嘲讽的语气指责自己？

苏念安抬起头，死死直视着沈星言冰冷刺骨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顶了回去：“好戏？你说这是好戏？你自己抱着别人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演的戏更精彩？”

沈星言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向前迈步，一步一步，沉稳而压迫，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那浓烈的怒意与压迫感，让苏念安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脚尖微微动了动，心底掠过一丝怯意，却也清楚地知道，此刻的沈星言，是真的被彻底惹怒了。

终于，沈星言在苏念安面前站定，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喙的怒火：“苏念安，你到底和他是什么关系？”他顿了顿，眼神愈发凌厉，“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不然，这事儿没完！”

苏念安被他的气势逼得后退半步，却依旧不肯服软，梗着脖子呛了回去：“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我又有什么义务，必须告诉你？”

这句话，彻底冲破了沈星言的底线。他猛地冲上前，一只手狠狠捏住苏念安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下巴捏碎，另一只手死死攥住他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怒火：“你再说一遍，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苏念安的下巴传来尖锐的疼，却依旧不肯退让，眉头紧蹙，语气带着倔强的反抗：“沈星言，你放开我！”

一旁的裴元明见状，立刻上前，伸手想去拉开沈星言，语气带着警告：“沈星言，你住手！”可沈星言此刻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胳膊猛地一甩，狠狠将裴元明推得一个趔趄，裴元明踉跄着撞在身后的椅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后腰重重磕在椅背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但裴元明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立刻撑着椅子站起来，再次冲了上去，一把揪住沈星言的衣领，猛地将他从苏念安身边推开，随即迅速将苏念安拉到自己身后护好，低头看向他时，语气里满是关切，声音都带着几分急促：“小苏，没事儿吧？有没有弄疼你？”

苏念安摇了摇头，下巴上已经被捏出了一道清晰的红痕，刺目得很。而沈星言，被裴元明这一推，彻底被激怒，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盯着裴元明，咬牙切齿地说道：“裴元明，我一直给你留着脸，是你次次挑衅我！既然你不知好歹，那我们今天就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对决！”

话音未落，沈星言就挥着拳头，狠狠砸向裴元明的脸颊。裴元明今天没有喝酒，神志清醒，身形也更为魁梧，自然不会吃亏，立刻侧身躲开，反手就一拳砸了回去，正中沈星言的颧骨。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沈星言身高占优，动作凌厉，裴元明则更为健壮，力道十足，一时间难分胜负。

苏念安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上前，拼命想去拉开两人，双手胡乱地拽着他们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惊恐地大喊：“不要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可此刻的两人，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谁也不肯服软，谁也不肯停手，根本没把苏念安的哭喊放在眼里。

打斗间，两人从茶水间门口打到桌子前，又从桌子前撞向饮水机，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桌上的饭菜、水杯纷纷摔落在地，汤汁溅了一地，狼藉不堪。苏念安拼尽全身力气拉扯，却像蚍蜉撼树一般，没有丝毫作用，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打得越来越凶，脸上、身上都沾了血迹，急得眼泪直流。

不知打了多久，两人终于都耗尽了力气，各自松开了手，喘着粗气停了下来。沈星言瘫坐在地上，一条腿弯曲着支撑着身体，另一条腿随意耷拉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渗着血丝，眼神依旧凶狠。裴元明则扶着桌子，慢慢站直身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胸口剧烈起伏着，强撑着身上的酸痛，眼神冰冷地看着沈星言。

苏念安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两人，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上前去扶谁，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无措。

裴元明缓了缓气息，语气冰冷而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沈星言，这里是我的公司，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我现在可以打电话叫保安，把你请出去，要么，你自己主动走，别让自己太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