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煦看着这空瓶子,已经很久没见到了,但药的味道却是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
他微蹙眉心,视线又重新落向了地面散落的那些物件。
毫无疑问,全都是关于自己的物件。
余茶有些慌了,动作不便也要试图将那些明显的物件给遮住。
可惜,他这些举动都是徒劳,甚至还有“做贼心虚”的嫌疑。
“余茶,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颂煦的声音平静,视线确是直直落在了余茶的身上。
他的声音里没有生气迹象,但注视的眼神却很灼热。余茶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甚至因为这个注视,他连遮掩的动作都不敢再做了,垂在背后的手紧捏着。
“我,我……”余茶垂着脑袋,额前的碎发将他纯黑的眼眸遮掩住了。
外面的雨停了,太阳也就冒了出来,阳光投进窗户,落在了余茶的身上。
他的眉眼微垂着,卷长的睫毛在眼睑处落下阴影,一时显得弱小又无辜。
“这,这些都是我捡的。”余茶想了半天才想好了说辞,“也是你不要的。”
颂煦依旧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的情绪让人看不透。
余茶心里上下打鼓,想要将这些物件捡起来,它们都是自己好不容易收集到的。
“为什么捡这些破烂?”
“不是破烂。”余茶立刻纠正,但还是不敢和颂煦对视,声音又弱了下去,“我,我就是喜欢捡,这些也都是好好的,还能用。”
虽然他的用,是用来收藏的用。
“那就只捡我扔的?”
颂煦的这句问话直接堵住了余茶,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回:“嗯,你的质量更好。”
颂煦笑了,被余茶的回答直接整笑了。
他垂眸,看着眼前余茶因为垂着脑袋而露出的发旋,一圈一圈的,细软的发丝看上去很柔软。
现在两人这样,倒像是教导主任在质问、批评不听话的学生,甚至这个学生看着听话认错,实则该认的一句不认。
这让一向什么都能游刃有余处理好的颂煦有点无可奈何。
最终颂煦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到底,毕竟那张泛黄的照片总不能是余茶因为质量好才捡了留下用的。更何况要真是问了,以现在的情况,余茶还真就能答出让他更加无可奈何的回应来。
颂煦只简单说了句,“这个癖好给我改了。”
之后就没再多说什么,弯腰要将地上那些散落的物件给拾起来。
余茶眼见着颂煦将这些物件拾起来之后丢到垃圾桶里,连忙出声,“我来弄就行。”
“你还想留着?”颂煦声音淡淡的。
余茶确实有这个想法,但现在是不敢再说什么了,只能摇了摇头顺应颂煦,担心他真的生气。
余茶跟着拾起来了一些,最后也全被颂煦没收了。
甚至余茶用脚试图挡住的照片也被颂煦给拿了出来,拿的时候还看了眼很是心虚的他。
最后余茶唯一留下来的就只剩下那本笔记本了。
他庆幸自己当时在书店买的是加了密码的,不然要是让颂煦看到他写的那些日记,估计颂煦得真的要生气了。
只是后来的余茶怎么也没想明白,为什么颂煦人那么好,对他的这些所作所为都没有真的生气,只是口头上让自己不要那么做。
要知道对于余茶来说,只要没有在行动上或者真正意义上让他吃到苦头,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更何况时刻关注颂煦的一举一动,已经成为余茶转校过来学习、生活唯一的支撑了。
余茶想不通,也就放弃了。
而他内心唯一的烦恼也就只留下了一个,也就是该怎么在颂煦不觉察的情况下偷偷跟踪他。
除了小心点,再小心点,余茶也没什么办法了。
当然,余茶也想过,要是被再次发现了该怎么办?
想过是想过,但始终没有想到任何有效的狡辩方法。
最后余茶也就放弃想了,到时候被发现了再说。
反正最糟糕的结果就是颂煦真的生气了,然后开始厌恶自己、嫌弃自己,甚至让他转班。
每每想到这里,余茶都很难受。但他觉得这也是自己应得的,毕竟谁也不喜欢被一个阴郁的人偷偷跟着,窥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余茶知道这是病,他是病态的,无可救药的。
要是没了当初救了自己的颂煦,他早就在这个世上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