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煦收回神思,将《恶之花》的封面阖上,整齐放进了布袋当中。
余茶依旧还在背对着颂煦,收拾着他的行李箱,丝毫没有觉察到他这边的动静。
很快,颂煦收拾好了桌面,但还差被锁住的抽屉没收拾。因为想着抽屉里可能是余茶放贵重物品的地方,他就出了声,“余茶,我这边书桌都收拾好了,就差抽屉了。”
说着,伸手拿起刚才藏在书堆后面的钥匙在空中晃了晃,“我收拾书的时候发现有一把钥匙,应该就是抽屉的。”
余茶一听颂煦这话,瞬间站了起来,一脸惊慌,“抽屉我,我来收拾就可以。”
他一紧张,话就说得不利索,更别说此时脸上的惊慌神色,更是藏都藏不住。
余茶甚至不等颂煦回话,杵着拐杖就要走过来。
本来用拐杖就不怎么灵活,再加上蹲在地上蹲久了,他走动时眼前有些发黑,而拐杖也没杵在实处,直接一个滑铲就滑了过去。
“小心!”一旁的颂煦见状出了声,朝余茶这边过来。
余茶心觉不妙,眼见着就要滑倒在地,下一秒就被颂煦给拉住了。
只不过差点滑倒的冲击力不小,颂煦又是紧急中出的手,拉住的时候两人都非常狼狈。
只见颂煦拉着余茶的手腕,背部撞在上床时的梯子处。
不是很疼,但很不舒服,他眉心微蹙。
而余茶因为惯性的缘故直接扑到了颂煦的身上。
他的心“咚咚”跳得很快,不仅是因为差点摔倒的惊险,还因为此时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
此时余茶的半个身子都靠在颂煦身上,脑袋也恰好抵在了他的喉结那里。
因为距离过近,余茶甚至能够清晰地闻到颂煦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也很熟悉,跟他之前偷偷拿走的手帕是一个味道。
一种形容不出来的独特味道,让余茶着迷。
“你还好吗?”颂煦的声音响起在耳畔,“有没有撞到受伤的地方?”询问中带上了熟悉的关切语气。
余茶清晰感受到颂煦温柔的气息,抬头看向他,视线落到了他那双深邃温柔的眼眸里,瞳孔里面映出了自己的模样。
他这才回了神,从颂煦的身上起来,晃了晃腿,没有感觉到痛意。
之后就朝颂煦摇了摇头,说:“我没事,没撞到小腿。”
说着余茶还不忘从颂煦手上拿过那把抽屉的钥匙,那里面全都是他偷偷留下的关于颂煦的一些东西。
要是被颂煦看到了,余茶觉得自己估计得钻到地缝里。
更糟糕的是,颂煦可能更加会觉得自己是变态,尽管那时跟踪被发现后他也确实这么说自己了,而余茶也承认在面对颂煦时,自己也确实病态。
余茶的眼眸灰暗了些,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又在不自觉地扣着指甲傍边的软肉。
颂煦自然觉察出来余茶的不对劲,但没有直接戳穿,说:“那好,我来帮你收拾行李箱。”
余茶这才松了一口气,但又想到颂煦因为他倒过来的冲力撞到了楼梯,后背肯定疼,连忙问:“那你呢,是不是撞到后背了?有没有受伤?”他的眼眸里满是担心,里面隐隐透出懊恼的情绪。
颂煦看着,嘴角微勾,说:“没事,别担心。”说着拿起倒在一旁的拐杖,递给了余茶,“你现在腿上还有伤,下次走路要看路,也不能太着急。”
“哦,我知道了。”余茶又想起刚才低头走路撞到颂煦的事了,脸白一阵红一阵的。
唉,颂煦现在肯定觉得他是个粗心又莽撞的人了。余茶想。
原本抽屉里的那些秘密也就这么过去了,可惜余茶太过倒霉。
不过也是他太不小心了。本来从抽屉里拿出来的物件就散,而放到新宿舍的抽屉时,余茶又太紧张了,生怕被在一旁的颂煦看到,动作难免慌乱。
好巧不巧,装那些物件的口袋勾住了抽屉一角。
余茶没注意一扯,就听到“哗啦”一声。那些物件彻底散了,掉落到地上。
一本厚厚的带密码的笔记本,一张泛黄的照片,手帕、钢笔、金属袖扣……甚至里面一个透明玻璃瓶还在地板上滚动,直接就滚到了颂煦的鞋边。
余茶的眼前黑了又黑,脑袋瞬间懵做一团。
那个玻璃瓶是余茶之前偷偷跟着颂煦时捡的,是颂煦不要了扔垃圾桶里的,他后面又去翻了才拿到手的。
颂煦弯腰捡起了那个玻璃瓶,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瓶口放到了眼前。
透明的玻璃,上面没有贴任何标签,只有它的瓶口和瓶塞是独特的方形,平底有一个凸起的编号。
他对这个玻璃瓶再熟悉不过了,因为这是家里的私人医生给自己开药装的药瓶。
药是特地针对他的病开的。
有很长一段时间颂煦都是整夜整夜的失眠,那时的他没跟任何人说。
白天依旧正常去上课,平静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问题,可时间久了,眼底有了青黑,就连面色都惨白了很多,甚至时不时出现莫须有的幻觉。
从小照顾颂煦长大的徐管家这才发现不对,连忙让家庭医生来给他看病。
后面自然是闹得全家上下都知道了颂煦的情况,可笑的却是本该第一时间发现的父母却是最后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