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怀勉愣住，很快反应过来：“你要卜卦？”

闻钰点头：“有些问题，还是想确认一下。”

她又从袖子里将孟怀勉之前送的那瓶还魂丹取出，递给他，“如果我真被劈了，记得救我。如果一粒不够，就去问西泉峰的师姐们。”

“好，我知道。不过你先别着急……”孟怀勉瞥了眼她的左手，她一直戴着墨玉戒指，不曾取下。

他连忙又从储物袋中掏出几件防御法宝往身上佩戴，这些东西是他在那位老前辈给闻钰的储物袋中找到的，在凡人身上没用，但他们二人戴着墨玉戒指，他用了，便能替她挡一挡天雷。

折腾完了自己，他又拿出一组中间掏空了的圆盘，上面刻满了复杂花纹，分别放置于二人周围一圈，起了个防御阵法。

这番阵仗就大了，引来不少弟子围观，就连姮霞仙尊都惊动了。

“这是……”姮霞刚要问出声，就看见了闻钰手中的那小小圆片，顿时了然。她微皱着眉，没说什么，只吩咐其他弟子离远些，暗暗运起灵力为那阵中二人护法。

既起了这阵，那孟怀勉就必然得在阵中，无法像旁人一样为了自身安危躲得远远的，闻钰心中情绪复杂，看他为自己忙碌一番，扭头朝她道：“可以了。”

闻钰抿着唇，郑重道：“多谢。”

孟怀勉笑了，仍是那句话：“谢什么，师弟保护师姐不是应该的么？”

“那我开始了。”

闻钰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在心中默念着这一卦的问题——

灭世劫难是否早就已经开始了？

她睁开眼，不过片刻时间，上空已经聚集起厚重乌云，电闪雷鸣，天雷似乎随时都会降下。

闻钰手心里沁出薄汗，沉下心，背对着孟怀勉抛起硬币。

这一瞬间仿佛被无限延长，她望着硬币腾空、翻转，心里却不禁走了神，想着，这还是上一次被天雷劈过之后算的第一个卦，之前也没试过新硬币究竟效果如何……

会不会不准呢……

硬币稳稳落入手心，闻钰两手交握，屏住呼吸，一时竟有些不敢去看答案。

天雷迟迟没有动静，闻钰有些紧张，缓了缓神，转头看见孟怀勉一直望着她，眼眸中全是坚定与信任，微微朝她点了下头，她似乎也多了些勇气。

移开盖在硬币上的左手，闻钰清晰看见了小熊的轮廓。

小熊代替了原本的花面，也代表着——是。

她算出了答案，上空分明已经天雷滚滚却没对她下手，醉仙尘长老说的当真没错，天雷是不会劈凡人的。

虽然这一卦的答案并不太好，闻钰却仍是狠狠松了口气。

所以，只要她不将卦象告诉别的修士，其实天雷就拿她没办法？

她想了想，又试探着抛起第二次。这一次她要问的是：闵延——也就是黑雾，是否真的与灭世劫难有关？

上空忽地炸响一声雷，孟怀勉和姮霞都骤然防备起来，但好在依旧平安无事。硬币随着雷声擦过闻钰的手心滑落在地，骨碌碌转了许多圈后，立在了地上。

这一幕有些眼熟，就像当初绍元帝让她算大祈国国运的时候。只不过那会儿情急之下脑子转得飞快，用她算不出这么大的卦的借口应付过去了。

而此刻，要如何解读这一卦，也全看她本身怎么想。

也许黑雾当真与劫难有关，但劫难却又不完全只因为他，或许还有许多他们不曾知晓的黑雾二号、黑雾三号在暗地里滋生，说不定还与他们现在要去见的大妖有关。

又或许，黑雾曾经是劫难的源头，而现在的他有了人身，有了七情六欲，早已不复从前模样。

孟怀勉见她低头发着呆，走到她身旁低声询问：“怎么了？算完了吗？”

闻钰一下惊醒，连忙蹲下身拾起硬币，没让他看见卦象。虽然没有人知道她算的是什么，但面对天雷，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我没事，”她朝孟怀勉安抚笑笑，“还有最后一卦。”

孟怀勉应下：“好。”

闻钰背过身，又一次抛起硬币。

她问：有人能拯救这个世界吗？

不出意料，这一次硬币仍旧未能落在她手心，直直从她指缝中滑落，卡进了飞舟的一个缝隙里。

又是一个中立的答案。但这个答案，在闻钰看来却已经代表着“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