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中多是审视与打量,却再没了善意、关照与赏识,于蓉蓉自入了宗门便是天之骄女,何时从长辈那受到过这般冷待,一时脸上又青又红。
她不知是闻钰又对长老们又说了什么,可在这样失望的目光注视下,她却当真羞愧得想钻进地里。
合光长老见气氛如此亦是十分不适,好似她们师徒二人是什么犯人囚徒一般,她皱着眉发问:“青山长老寻我们师徒何事?”
青山长老眼也不抬,只吩咐道:“姮霞,你来说吧。”
姮霞微昂起头,对着合光将她的好徒弟干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合光越听面色越难看,而于蓉蓉更是捏紧了拳头,低着头不敢说话。
姮霞数落完,看向于蓉蓉,轻哼一声:“倒是还知道自己做的事见不得人。”
于蓉蓉死死咬着唇,在四周寂静却压抑的氛围中,好半晌才红着眼抬起头,看向闻钰,挤出一句:“是我一时想岔了,才对不住闻师妹。”
“如此害人,到头来被人揭穿,一句轻飘飘的抱歉就能揭过了吗?”
于蓉蓉咬紧了牙,看向说话的人,是那剑器双修的孟师弟。
她不明白,为什么人人都护着闻钰。从小便是如此,如今她的修为比闻钰一个凡人不知高出了多少,这孟师弟也本应该成为像她一样的人,却仍旧站在闻钰那边。
合光虽然心中暗骂于蓉蓉糊涂,可毕竟是自己徒弟,该护着的时候还是得护着。
她冷冷看向孟怀勉这个新入宗门的小辈:“九年前蓉儿也年纪尚轻,且她也没有害人性命,还想怎么样?”
“还说起年纪来了,”姮霞抱臂环胸,也护着自家徒弟,“难道闻钰就比于蓉蓉大了几千几百岁么?非得丢了性命才能追究吗?”
姮霞环视一圈:“九年未满时她就去破坏九世镜,在场有人敢保证九世镜被破坏,在镜中历练的人能性命无虞地回来么?她难道不是打着让她永远也不要回来的主意才动的手!”
就连寡言的鸿云仙尊都出声附和:“不是非要武器见血才叫杀人,她这就是害人性命。”
“没错!”姮霞配合地点头,合光这护短护得连对错都不顾的行为当真是令人不耻。
也就是仗着闻钰没有拜师,连个能撑腰的长辈都没有,便在这强词夺理,当人人都跟她一样,就会护着她那小徒弟呢。
姮霞想到什么便说什么:“要是醉仙尘长老在,闻钰多半就是他的弟子,我们全都得叫她一声师叔呢,你又还敢这样随随便便对待她么?”
合光瞪她一眼,还想争论几句,青山长老出言打断,问闻钰:“你来说吧,想要于蓉蓉如何赔罪?”
闻钰到现在才逐渐接受自己和原主就是同一个人的事实,她看向沉默又高傲不愿低头的于蓉蓉,有些茫然地摇头说不知。
青山长老呼出口气,视线在她们二人身上来回几次,道:“那就等你想好了,再让于蓉蓉给你赔罪,如何?”
闻钰下意识去看姮霞,她今日一直替她说话,她这会儿正找不到方向,便对她多出几分依赖。
姮霞微微朝她点头,闻钰也松了口气,便就这样应下了。
这一件接一件事的,青山长老也烦了,他最后看向合光,让她莫要插手于蓉蓉赔罪的事,见合光不情不愿地应下了,这事才暂且告一段落。
合光师徒俩灰溜溜地走了,关于九世镜的事却还没个结论。
既然闻钰已经离开九世镜,回到了这个世界,虽然她的记忆出了些问题,可九世镜上又为何还会出现她的画面呢?
逍遥仙尊是器修,对法器比旁人钻研得多,只是九世镜是难得的宝贝,其中玄妙难以探究,他想了想,也只有猜测:“或许……是因为历练途中被破坏,九世镜才出了错吧。待这一世结束……”
想到镜内镜外的时间流速不同,他顿了顿,又道:“或是外界的一年过去,说不定就能恢复正常。”
姮霞却想得不一样:“会不会……她的第九世还没结束,而这里,也是她第九世的一部分?”
九世镜中的九个世界,历练之人分别会经历爱、恨、嗔、痴、贪、病、疑、惧。而最后一世——
许久不曾听人提起过九世镜,鸿云久违地想起镜中世界的那些经历,看向闻钰的眼神也有些复杂起来,叹道:“九世镜中最后一世,炼的是心。”
她凡人卦师的身份特殊,若姮霞的猜测是真的,那闻钰要历的劫是什么也显而易见了。
从来没有凡人进过九世镜,便是修士都会元气大伤,出来后都得修整许久。毕竟是为了破心魔和瓶颈才会用到的东西,世间万物总是公平的,想要比旁人经历得多,自然也要有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