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捡了,就是愿意。”
沈砚清抬起头,看着他。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空变成了深蓝色。顾行舟的脸在暮色中有些模糊,但沈砚清能看到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你就不怕我后来不追了?”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沈砚清。”
沈砚清笑了。因为你是沈砚清。顾行舟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笃定,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沈砚清就是沈砚清,捡了红绳就不会丢,动了心就不会收回去,追了就不会停。他了解他,比他自己还了解他。
两人在海边站了很久。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浪花的声音。沈砚清靠在顾行舟的肩膀上,看着海面。月光照在水面上,银白色的,像一条路。通向哪里?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顾行舟在旁边。
“你打算什么时候求婚?”沈砚清问。
“银杏叶黄的时候。”
“今年?”
“嗯。”
“你连时间都定好了?”
“嗯。三月十七日。净慈寺那天。”
沈砚清的眼眶又红了。三月十七日,净慈寺那天。那是他们相遇的日子,也是顾行舟要求婚的日子。从相遇到求婚,三年。三年里,他们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在一起,从在一起到一辈子。每一步都不容易,但每一步都值得。
“你不怕我提前知道?”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了,也会答应。”
沈砚清笑了。顾行舟说“你知道了,也会答应”的时候,语气很自信。不是盲目的自信,是他知道沈砚清。知道他会答应,知道他会哭,知道他会说“我愿意”。他都知道。
晚上,两人回到酒店。沈建国和顾远航在阳台上喝酒,沈奶奶和顾奶奶在客厅里聊天,方瑜在房间里看书。沈砚清和顾行舟坐在阳台上,看着海。月光洒在水面上,银白色的,很安静。
“你跟你爸说了吗?”沈砚清问。
“说什么?”
“求婚的事。”
“没有。”
“你不说?”
“等求完再说。”
沈砚清笑了。顾行舟就是这样的人,做了再说。不等别人同意,不等别人祝福,不等别人说“你们可以”。他先做,做完再说。因为他知道,沈砚清会答应,他们的家人会祝福,所有人都会说“你们好好的”。
“你戒指买了吗?”沈砚清问。
“买了。”
“什么时候?”
“你告诉我契合度的那天。”
沈砚清愣住了。契合度99.8%,医生说他行医二十年没见过这么高的。那天他开心,顾行舟也开心。但他不知道,顾行舟那天去买了戒指。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一个人去了珠宝店,挑了一对戒指,付了钱,装进口袋。然后回来,继续写作业,继续吃饭,继续说“嗯”“好”“知道了”。他什么都没说,但他什么都做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
“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沈砚清的眼眶红了。“你现在说了,也不是惊喜了。”
“还没说全。”
“什么没说完?”
顾行舟看着他,沉默了一秒。“戒指的样子,等求婚的时候你才能看到。”
沈砚清笑了。顾行舟藏了戒指的样子,藏了求婚的日期,藏了所有的细节。他等,等银杏叶黄的时候,等三月十七日,等沈砚清站在净慈寺的银杏树下。然后他拿出戒指,跪下,问“你愿意吗”。沈砚清愿意,从第一天就愿意。
晚上,沈砚清躺在床上,给江望发消息。
**柠檬不酸**:顾行舟要跟我求婚。
**考古队队长**:???什么时候?
**柠檬不酸**:今年。三月十七日。净慈寺。
**考古队队长**:你怎么知道的?他告诉你的?
**柠檬不酸**:嗯。今天在海边说的。
**考古队队长**:他提前告诉你,还叫惊喜吗?
**柠檬不酸**:他说是预告。
**考古队队长**:……你们俩真会玩。
沈砚清笑了。不是会玩,是认真。顾行舟认真地把求婚当成一件大事,认真选日子、选地点、选戒指。认真到提前半年告诉沈砚清,怕他到时候太惊讶,怕他哭得太厉害,怕他还没准备好。所以他预告,给他时间准备。
**柠檬不酸**:你觉得他会选什么样的戒指?
**考古队队长**:不知道。但一定是你喜欢的。
沈砚清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了眼睛。一定是你喜欢的。顾行舟知道沈砚清喜欢什么——喜欢简单的、不张扬的、有意义的。他选的戒指,一定是他喜欢的。不是因为他了解他,是因为他在意。
窗外有海风吹过,带着咸咸的味道。沈砚清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他想,三月十七日,净慈寺,银杏树下。那天他会穿什么?顾行舟会穿什么?他会说什么?顾行舟会说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会哭。会哭得很丑,会哭得说不出话,会在顾行舟问他“你愿意吗”的时候,点头,点头,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