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之公开恋情的方式很低调。没有朋友圈，没有官宣，只是在某个周末带陈屿白回顾家吃了一顿饭。方瑜做的菜，顾奶奶坐在主位，顾远航坐在她旁边。顾行舟也在，沈砚清也在——沈砚清是被顾行舟叫去的，说“哥带女朋友回家，你也来吧”。

沈砚清到顾家的时候，陈屿白已经在了。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坐在顾行之旁边，两人的肩膀靠在一起。她的表情有点紧张，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敲着。顾行之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陈屿白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放松了。

“清清来了？”顾奶奶看到沈砚清，笑了，“过来坐。”

沈砚清走过去，在顾行舟旁边坐下来。顾行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在桌下握了一下沈砚清的手指，然后松开。沈砚清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在。”

菜上齐了。方瑜做了满满一桌，糖醋排骨、清蒸鱼、红烧肉、清炒时蔬、一锅汤。顾奶奶夹了一块排骨放到陈屿白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到沈砚清碗里。

“你们俩都瘦了。多吃点。”

陈屿白低下头，小声说“谢谢奶奶”。沈砚清也说了“谢谢奶奶”。顾奶奶笑了，看着他们俩，又看了看顾行舟和顾行之，“你们兄弟俩，眼光都不错。”

顾远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妈，您别夸了。再夸他们该骄傲了。”

“骄傲怎么了？我孙子有本事，找个好对象，不该骄傲？”

顾远航不说话了。方瑜在旁边笑了。顾行之夹了一块鱼放到陈屿白碗里，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一样。陈屿白的耳朵红了，但没有说话，低头吃鱼。

沈砚清看着这一幕，想起了去年自己第一次来顾家的时候。方瑜给他夹菜，顾奶奶说他瘦了，顾远航说“你们好好的”。一样的情景，不同的人。顾行之等到了，陈屿白等到了。

饭吃到一半，沈砚清凑近顾行舟，小声问：“你哥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顾行舟想了想。“很早。她说她十四岁被救的那次，我哥后来去找过她。”

沈砚清愣了一下。“去找过她？”

“嗯。救她的时候没留联系方式，后来问了我爸，查到是陈家的女儿。去她家送过一次东西，但她不在。”

沈砚清看着顾行之的侧脸。他正在给陈屿白夹菜，表情很温和，和平时一样。但沈砚清忽然觉得，这个人藏得比顾行舟还深。他去找过陈屿白，但她不知道。他喜欢了她很久，但她不知道。他等了她四年，但她不知道。他什么都不说，只是等。等她自己走过来。

“你哥跟你一样。”沈砚清说。

“哪里一样？”

“都憋着不说。”

顾行舟没有反驳。

吃完饭，陈屿白帮方瑜收拾碗筷。沈砚清和顾行舟坐在客厅里，顾行之坐在对面，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电视开着，没人看。顾奶奶上楼休息了，顾远航在书房接电话。

“哥。”顾行舟开口了。

“嗯。”

“你什么时候告诉她的？”

顾行之沉默了一秒。“今天。在咖啡厅。”

“她哭了？”

“嗯。”

“你哭了吗？”

顾行之看了弟弟一眼。“没有。”

顾行舟的嘴角弯了一下。“骗人。”

顾行之没有反驳。沈砚清看着兄弟俩，觉得他们真的很像。一个说“没有”，一个说“骗人”；一个不承认，一个不拆穿。他们太了解对方了，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知道对方在藏什么，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在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