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宋词指了指他的脸,“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
沈砚清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好像是有点翘。
他收起笑容,板着脸说:“你看错了。”
宋词和陆辞对视了一眼。陆辞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继续打游戏。宋词笑了笑,没再追问。
沈砚清坐到床上,拿起手机,打开和江望的对话框。
**柠檬不酸**:我今天跟他擦肩而过了。
**考古队队长**:顾行舟?
**柠檬不酸**:嗯。
**考古队队长**:然后呢???
**柠檬不酸**:他身上的信息素很好闻。
**考古队队长**:什么味道?
**柠檬不酸**:沉香。
**考古队队长**:……你连他的信息素都闻到了?你们离得多近?
沈砚清想了想,打了两个字:“很近。”
**考古队队长**:多近?
**柠檬不酸**:半米。
**考古队队长**:!!!!!
**考古队队长**:你们说了什么?
**柠檬不酸**:什么都没说。
**考古队队长**:???你们离得那么近,什么都没说?
**柠檬不酸**:嗯。
**考古队队长**:……你不是很会说话的吗?你高中的时候怼老师不是挺厉害的?
**柠檬不酸**:那不一样。
**考古队队长**:哪里不一样?
沈砚清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怼老师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每一句话都是想好了才出口的。但站在顾行舟面前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巴像被缝住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顾行舟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闻到他身上沉香的味道,近到他的心跳声大得怕被对方听见。
他做不到在这种距离下保持冷静。
**考古队队长**:你完了。
**考古队队长**:你真的完了。
**考古队队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看到谁都是一脸“关我什么事”,现在你居然为了一个人脸红。
**柠檬不酸**:我没有脸红。
**考古队队长**:你摸一下你的耳朵。
沈砚清摸了一下。
烫的。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晚上熄灯后,沈砚清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走廊里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回放。顾行舟站在他旁边,距离不到半米,那双桃花眼隔着镜片看着他,表情很淡,但目光没有移开。
三秒。
也许只有两秒。
但沈砚清觉得那两秒像被拉长了一样,长到他能记住每一个细节——顾行舟衬衫领口的银色扣子,他耳后那一小片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他呼吸时胸膛微微起伏的幅度。
还有他的信息素。
沉香。
沈砚清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宿舍里只有洗衣液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没有沉香。但他觉得自己还能闻到,像某种刻进记忆里的气味,不需要真实存在就能被唤起。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起净慈寺的那一天。银杏树下,四目相对。那时候他没有闻到任何信息素——距离太远,风太大,或者那个人当时收敛得很好。但如果有的话,应该也是沉香吧。
从三月到九月,一百多天。
他从一个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到现在知道了他的名字、他的专业、他的班级、他的信息素。
下一步呢?
沈砚清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
小金珠在黑暗中摸不到,但他知道它在。刻着“缘”字的那一面,已经被他摸得发亮。
他想更靠近他。
不只是擦肩而过,不只是走廊里那三秒的交错。
他想站在他面前,好好地说一句话。
哪怕只是一句“你好”。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远处传来夜风穿过梧桐树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在轻声说话。
沈砚清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不知道顾行舟今天有没有闻到他的信息素。但他希望有。
希望他也记住了这个味道。
柠檬茶,清甜,带着一丝酸涩。
希望他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突然想起这个味道,然后想起走廊里那个擦肩而过的人。
沈砚清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