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说不通,不代表他就会在这种场合承认什么。
更何况,他现在连自己到底在意她到什么程度,都还在一点一点确认。
想到这里,他低头喝了一口茶,语气淡淡地把话又拉回去了。
“你们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我们闲不闲另说。”浦饭幽助抱着手臂,笑得一脸促狭,“重点是你最近真的不太对劲。以前哪见你对哪个人类女孩子这么有耐心?”
这句话一出来,店里安静了半秒。
飞影靠在那边,终于冷冷开口:“确实。”
只两个字。
却比前面所有打趣加起来都更有分量。
因为从认识藏马以来,他们都太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了。冷静、聪明、克制,哪怕对别人温和,也总会在心里留着足够清醒的距离。尤其对人类女孩子,他几乎从来没有表现出过任何会让人误会的特别。
可星野樱显然已经不一样了。
只是,当事人自己显然还没打算就此承认。
于是南野秀一只能再次揉了揉眉心,神情里终于浮起一点难得明显的无奈。
“比起这个,”他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少见的头疼,“我现在更烦的是,我妈最近一直拿这件事打趣我。”
这句话一出来,浦饭幽助直接没忍住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志保利阿姨已经知道了?”
“可不是嘛。”桑原和真也笑得直拍桌子,“那藏马你最近回家是不是每天都要被问,‘秀一啊,你和那个漂亮女孩子到底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妈妈看’?”
牡丹立刻双手捧脸,模仿得有模有样:“‘啊啦,秀一,你终于也到了这个年纪呢。妈妈觉得那个叫fullmoon的孩子真的很可爱哦。’”
小阎王一边笑一边拍桌:“太像了,太像了。”
连飞影都微微偏开了视线,像是在忍笑。
南野秀一看着他们一群人毫不客气地拿这件事开玩笑,终于彻底无奈了。
“差不多就是这样。”他低声说。
志保利这几天确实一直在打趣他。
从最开始只是 casually 提一句“电视上那个孩子长得真好看”,到后来越来越自然地问“最近合作很频繁吗”“她是不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你去看过她的舞台吧,感觉怎么样”,再到昨晚饭桌上,田中伊真和弟弟田中秀一也跟着一起笑,说哥哥最近居然会被娱乐新闻挂在头条上,真是难得。
表面上看,一家人只是把这当成一个轻松的话题。
可南野秀一心里很清楚,志保利会这样打趣,其实已经说明了一件事——
就连最熟悉他的人都看出来了,他对那个叫星野樱的女孩,的确和别人不太一样。
想到这里,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而浦饭幽助还在兴致勃勃地追问:“那你怎么回的?不会还是一句‘只是合作关系’吧?”
南野秀一抬眼看了他一眼,没否认。
“……你还真这么回了啊。”幽助笑得更厉害了,“我看你迟早把自己绕进去。”
“那也总比你们在这里瞎猜强。”南野秀一平静地回了一句。
“我们可不是瞎猜。”牡丹眨了眨眼,笑得很甜,“我们只是觉得,藏马你难得会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这句话说得轻轻的。
可落进耳里时,南野秀一的目光还是微微停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自己最近有些过界了。
会记她的行程,会主动确认她的表演时间,会因为她一句话开心很久而记在心里,也会在看见她不舒服时本能地想去扶住她、照顾她、把伞偏给她。
这些事情换作从前的他,确实不会做。
可偏偏现在做了之后,他也没有真正想停下来的意思。
想到这里,他低下眼,茶水表面映出一小片安静的光。
而一旁的飞影则在这时忽然冷不丁地补了一句:
“既然会在意,就别总是把话说得那么绝对。”
店里一下子静了静。
南野秀一抬起头,和飞影的目光对上。
飞影仍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像只是随口一说,却又显然不是毫无深意。
桑原和真和幽助也慢慢不笑了,彼此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插话。
因为他们都听懂了飞影的意思。
记者会上的那句“只是合作关系”,也许在外人看来只是最正常不过的澄清,可如果那个女孩真的在意呢?
如果她听见了,会怎么想?
南野秀一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着茶杯坐在那里,神情仍旧平静,可心里却在这一瞬间很轻地沉了一下。
因为这也是他今天从记者会结束之后,就一直没有真正放下去的念头。
她如果听见,会怎么想?
星野樱那么聪明,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要那样回答。她会理解,也大概率会像平时一样笑着说没关系。可也正因为太了解她,他才更清楚——
她越是会理解,越是会笑着接住,越说明那些不舒服的情绪会被她自己藏起来,谁都看不见。
想到这里,南野秀一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而吧台另一边,浦饭幽助已经先一步打破了沉默,语气少见地认真了点。
“藏马,有些话你对外说是一回事,对她怎么说是另一回事。”他看着他,慢慢道,“你要是真不想让人误会,那就彻底别给希望。可如果你已经做不到把她当成普通合作对象了,就别让那个女孩子一个人乱猜。”
这句话落下之后,店里安静了很久。
拉面馆外阳光很好,街道上偶尔传来路过行人的说话声,可店里这一小块空间却像突然沉下来了一点。
南野秀一低垂着眼,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他知道,幽助说得没错。
而另一边,星野樱坐在自己公寓的沙发上,已经把电视关掉了。
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阳光还照着,牛奶也还放在桌上,可刚才那种细细压在心口的闷意却没有立刻散掉。她低头看着茶几上的手机,屏幕暗着,像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发生。
几秒后,她伸出手,把手机拿了起来。
通讯录里,那三个字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她看了很久,最后却什么都没有点下去。
因为她忽然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找他。
问他为什么要那样说吗?
可她明明知道答案。
说自己其实有一点难过吗?
可她没有立场。
于是最后,她只是把手机重新放回桌上,慢慢弯起眼睛,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柔软。
也很安静。
像是什么都没变,像她还是那个在镜头前和任何人面前都能笑得恰到好处的fullmoon。
只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些话即使已经被听见、被认真接住过,也还是会因为一场记者会,而重新退回到更小心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