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南野秀一,海蓝色眼睛在夜色和车灯映照下微微亮起来,里面先是惊讶,然后是几乎压不住的一点温软欢喜。
他要送她回去。
不是顺路,不是恰好,不是因为大家都在场所以礼貌照顾一下,而是他自己开口说的。
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跳得很快。
她连忙低头去看自己手里的热水杯,努力让那份开心不要那么明显,可唇角还是忍不住一点一点往上弯。
经纪人最先回神,神情也恢复得很快。
“那就麻烦南野社长了。”她把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显得推得太刻意,“我这边还要留下来处理最后一点收尾,正好车和司机我带走,樱那边就麻烦您照顾一下了。”
这话一说,连台阶都铺好了。
星野樱站在原地,耳尖又悄悄热起来。
经纪人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甚至明显得让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先害羞还是先高兴。
而南野秀一只是很淡地“嗯”了一声,像是对这个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樱。”经纪人转头看向她,语气恢复成平时那种熟悉的叮嘱感,“回去以后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
“还有,别在路上逞强,要是不舒服就说。”
“我知道啦。”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
星野樱被她一句句说得有点脸热,可又因为南野秀一就在旁边,没法像平时那样撒点小娇糊弄过去,只能低着头乖乖应下。
经纪人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倒是更有数了。
平时在外面再怎么像月亮、像女王、像所有人追着捧着的fullmoon,到了真正会在意的人面前,也还是个会脸红、会心虚、会因为别人一句话就乖下来的十九岁女孩子。
想到这里,她轻轻抬了抬下巴:“那我走了。”
说完,她很干脆地转身上了保姆车,连给小樱反应的时间都没多留。
车门关上,车灯亮起,很快就沿着侧门通道开远了。
原地一下子安静下来。
夜色更深了一点,场馆外最后几盏还亮着的工作灯把地面照得很白,风从街角吹过,掀起星野樱裙摆和长发的一角。
她抱着热水,站在原地,看着经纪人的车彻底离开之后,才终于慢半拍地意识到——
现在这里只剩下她和南野秀一两个人了。
而且,接下来,是他送她回家。
这个认知让她心口轻轻缩了一下,随即又慢慢发热起来。
她低着头,连声音都不自觉轻了点:“……经纪人姐姐今天,好像走得特别快。”
南野秀一垂眸看了她一眼。
“她是故意的。”
“欸?”星野樱一下子抬起头。
他居然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
她原本还想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可被他这么轻轻一点,刚才经纪人那些看似顺口的铺垫和安排顿时就变得清清楚楚。
耳朵又开始热了。
“那、那你还答应得那么自然……”
“因为我本来就会送你回去。”他语气平静。
风吹过来,星野樱的心也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因为经纪人故意安排了,所以他才顺势答应。
而是——他本来就会送她回去。
这句话太容易让人心动了。
她努力低头喝了一小口热水,想借此掩饰自己压不下去的唇角,可最后还是没完全成功,眼里的笑意已经先一步透了出来。
南野秀一看着她,忽然低低开口:“还能走吗?”
小樱眨了眨眼,立刻点头:“可以呀。”
她才不想在这种时候显得太脆弱。
可下一秒,胸口那点熟悉的发闷又细细地浮了上来,虽然不重,却让她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动作很轻。
可还是被看见了。
南野秀一沉默一瞬,随后走近一步,停在她面前。
“逞强的时候,至少演得像一点。”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
可里面那点熟悉的、不动声色的纵容和拆穿,还是让星野樱脸一下子又红了。她抱着热水,小声反驳:“我才没有逞强……”
“你现在这句也不像真的。”
“……”
又被堵回来。
她抬头看着他,明明想装出一点不服气,可最后眼睛里浮上来的却还是更接近委屈和无奈的东西。
因为她发现,自己在他面前真的越来越没有办法把“没事”说得像真的了。
而南野秀一也显然没有打算让她再继续嘴硬。
下一秒,他微微俯身,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热水杯。
星野樱愣了一下,下意识想问他做什么。可话还没出口,就看见他另一只手已经轻轻落在她腰侧和膝弯。
她呼吸骤然一乱。
“南、南野先生?”
“别动。”他低声道。
然后,在她整个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瞬间,他已经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夜风在那一刻好像都静了一下。
星野樱整个人僵在他怀里,海蓝色眼睛睁得圆圆的,连脸上的红意都一下子烧到了耳根和脖颈。她手里空了,重心也瞬间被他稳稳托住,身体失去落点的那一下本该让人慌张,可因为是南野秀一抱着她,那点慌反而迅速变成了另一种更要命的心跳失控。
他抱得很稳。
不像是为了逞什么暧昧,也不像刻意要制造什么气氛,只是单纯地——觉得她现在没必要自己走。
可也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招架不住。
“我、我可以自己走的……”她声音都轻得发颤了。
“你刚才站着都晃。”
“那也不用……”
“用。”
只一个字。
平静得完全不给她继续挣扎的空间。
星野樱彻底没声音了,只能红着脸,把后半句全都咽回去。她不敢乱动,怕真的让他抱得不稳,更不敢抬头看他,只能轻轻攥住自己裙摆的一角,任由他抱着自己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夜色温柔,路灯落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气息,能感觉到他抱着自己时手臂稳定的力道,也能清楚听见自己那乱得根本停不下来的心跳。
一下。
又一下。
比台上最亮的时候还要慌。
她把脸微微埋低了一点,金色长发顺着动作滑落下来,半遮住她红透的侧脸。可即便这样,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小小声地想——
完蛋了。
这一次,是真的更收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