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被经纪人撞见的气氛

经纪人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停住时，空气里那点本来就很细微、却又真实存在的暧昧，像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没有碎。

却也没法再像刚才那样，安安静静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星野樱最先反应过来，几乎是下意识低下头，捧着热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耳尖本就没退下去的热意顿时又往上窜了一点。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明显，脸热、眼神乱、连呼吸都还带着一点刚刚被那句“那就先别收”轻轻撩乱之后的慌。

太糟糕了。

偏偏还是在经纪人面前。

而且刚才她和南野秀一之间那种气氛，就算没听见内容，只要眼睛没瞎，大概都能看出点不对劲来。

经纪人果然站在原地安静了两秒，目光先落在星野樱发红的脸上，再落到她手里的热水杯上，最后又极快地扫了一眼旁边神情依旧平静、看不出半点异样的南野秀一。

她心里顿时有了数。

只是这种时候，显然谁也不会主动点破。

于是经纪人很快就恢复成平时那副利落的样子，轻轻咳了一声，像刚才那一瞬短暂停顿根本不存在。

“车已经准备好了，媒体和粉丝都差不多散了，可以从侧门走。”

“啊……好。”星野樱连忙应了一声，声音都比平时轻一点。

经纪人又看向南野秀一，礼貌地点了点头：“今天麻烦南野社长了。樱的状态刚刚确实不太好，多亏您照看了一下。”

“应该的。”他淡淡回了一句。

这回答很平常。

可正因为太平常了，反而让星野樱心里又轻轻荡了一下。

应该的。

她不敢抬头看他，只能努力把那句在心里反复回荡的话压下去，假装自己正在认真捧着热水取暖。可她越是装作若无其事，越能感觉到经纪人那边投过来的目光里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意味深长。

“走吧。”经纪人对她伸出手，示意她可以起身了。

星野樱这才轻轻吸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概是刚才坐久了，再加上那阵不适还没有完全散掉，脚步落地时她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动作很轻。

但还是被离她最近的人看见了。

南野秀一几乎是在她重心轻轻偏过去的瞬间，就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他的动作很快，却不重，只是稳稳地托了一下，力道克制得刚刚好。西装布料擦过她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肤时，带来一种微凉又清晰的触感，让星野樱原本就乱着的心跳一下子又失了节奏。

“……小心。”他低声道。

星野樱抬头看着他，海蓝色眼睛里还残留着一点没来得及散掉的怔神。好几秒后，她才轻轻点了点头。

“嗯。”

那声音很轻。

轻得像怕一开口，心里那些藏不住的东西就会跟着漏出来。

经纪人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跳，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上前一步，顺势从星野樱手里接过一部分东西，语气尽量平稳：“你先顾好自己就行，别抱这么多。”

“我可以自己拿……”小樱下意识小声反驳。

“你现在连站都差点站不稳。”

“哪有那么夸张呀。”

“你觉得我信？”

经纪人一句话堵回来，星野樱顿时没声了，只能乖乖把怀里抱着的溜冰鞋也交出去，最后只剩一杯热水被她紧紧捧在手心。

南野秀一这才慢慢收回手。

可那一瞬间留下来的温度，却好像没有那么快从她手臂上散掉。

三个人朝侧门方向走去。

通道里的灯一盏盏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斜斜拉长。经纪人走在前面一点的位置，像是有意无意地把空间让出了一小半。星野樱则抱着热水，安静走在中间，南野秀一落后她半步，步伐不快，像是无声地配合着她现在有点虚软的状态。

一路上谁都没有先开口。

可这种沉默和刚才并不一样。

刚才那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静，里面裹着一点说不清也暂时没法说清的心意。而现在，多了一个经纪人之后，那层薄薄的暧昧被压进了更深一点的位置，于是表面看起来就只剩下了克制和平静。

可星野樱心里知道，不一样了。

至少从他说出“那就先别收”开始，一切就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

那句话像一把很轻的钥匙，把她原本死死锁着的某一部分心意稍稍拧开了一点。虽然她还不敢真的往前走，也不敢把那当成某种明确回应，可她已经没办法再假装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单方面喜欢。

因为至少，他没有拒绝。

而且——

想到刚才他下意识伸手扶住自己的动作，星野樱的指尖又忍不住悄悄收紧了一下。

他对她的在意，也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侧门离后台并不远，很快就到了。外面果然安静许多，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工作人员还在处理最后的器材搬运。夜风从门缝里吹进来，带着一点室外的凉意，把通道里略显闷热的空气吹散了一些。

保姆车就停在不远处。

经纪人先一步上前拉开车门，转头看向星野樱：“先上车，回去以后你什么都别想，洗澡、喝药、睡觉，明天的行程我看情况再调整。”

“我哪有那么脆弱……”

“你今晚已经很脆弱了。”

“……”

又被堵回来。

星野樱只好低头轻轻抿了一下唇，抱着热水站在原地，乖得像被训话的小孩子。

经纪人见她总算不回嘴了，这才稍稍缓了点神色，刚想再说两句，就看见她的目光明显偏了一下，落向了旁边的人。

那眼神不算明显。

甚至可以说是很克制了。

可作为天天跟在她身边的人，经纪人太清楚了——自家这位平时面对镜头、媒体和所有追捧都能温温柔柔不动如山的fullmoon小姐，什么时候会露出这种藏着一点依赖、一点不舍、还有一点期待别人再多看自己一眼的眼神。

答案只有一个。

面对南野秀一的时候。

这个发现让经纪人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本来还只以为是有点好感、或者年轻女孩面对优秀成熟男人时正常会有的在意。可现在看来，好像比她想得还要更深一点。

只是另一边的南野秀一，反应却仍旧平静得很。

他站在夜色和车灯交界的地方，西装整洁，神情也很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可偏偏就是这种克制，反而更容易让人想知道，在那平静底下，他到底把这份特别放到了什么位置上。

经纪人想到这里，忽然很想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八卦，也不是为了撮合，而只是单纯地……想确认一点东西。

于是她在把车门完全打开之后，像是很随意地开口：“南野社长今晚还要回公司吗？”

南野秀一看了她一眼：“不回。”

“那就好。”经纪人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像真的只是顺嘴一提，“我原本还担心，今晚樱状态这样，路上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司机一个人未必顾得过来。”

这句话说得很讲究。

既没有直接拜托，也没有明说需要谁陪着，只是把“担心”和“路上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很自然地抛了出来。

星野樱听见之后，整个人微微一顿，抬头看向经纪人，眼里带着一点很轻的愣神。

她总觉得，这话好像……不只是说给司机听的。

果然，下一秒，南野秀一平静地接道：“我送她回去。”

没有迟疑。

也不是商量的语气。

像是在听见那句“路上要是不舒服”的时候，这就已经成了再自然不过的决定。

夜风轻轻吹过，连经纪人都安静了半秒。

她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

可没想到，他会答得这么直接。

星野樱也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