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天后她生了场病,她开始出现幻觉,她把高楼看做平底,从古堡最上面走了下来,她睡了很久,长法半个月,周生颂找来了他的医疗团队,这些人几乎住在古堡里。
欧泊肉眼可见地憔悴,周生颂清楚,那是冷清自己在跟自己对抗,她觉得她不该一时贪心跟欧泊在一起,一个注定要死亡的人怎么能贪恋美好。
她几乎不用怀疑,只有自己敢死,欧泊真的会为她殉情,可是不该是这样的,她希望他好好活着。
她又想起陆柠,想起爸爸妈妈还有外公外婆,想起那个没有见过面的哥哥,想起白岁礼,想起了很多人……
她觉得自己好像撑不下去了,但是想做的事情她还没有做完,她不能离开。
那天周生颂站在房间里,欧泊跪在床边握着冷清的手,很冰,他替她暖着手,她已经睡了十天了,没有任何醒来的征兆。
欧泊哭了,“你不是说睡美人只要亲一亲额头就能醒吗?那你怎么还不醒,你再不醒,我就要去陪你了。”
她没有想活的意志,就连周生颂也觉得她可能没有办法醒来了。
这些年他们都以为周生颂是病得最重的,他不惜摔残了腿,百般折磨自己,到最后只能离开京北那个伤心的地方,到国外治病。
可周生颂觉得冷清才是病的最重的,她从5岁开始,失去父母,失去亲人,为了保护唯一的妹妹她选择屈服,她在陆家别墅的十年简直是地狱般的生活,她连陆家别墅都出不去,她连见人的时候身上都得带着监控。
亲小姨为了扳倒亲叔叔,可以把15岁的她送给亲叔叔,亲叔叔对她有非分之想,这些压在一个15岁的孩子身上,比死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到后来陆柠顶替她饱受折磨而死,她看着陆柠一点点咽气,那是她视为亲人的人……
她不敢表现出生病,因为她怕,她怕她表现出一点,她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在医疗团队宣布冷清没有醒来的可能的时候,欧泊瞒着所有人,带她回了那座小岛,那座地下陵墓已经建成,里面非常地明亮,可以说是富丽堂皇,宛若宫殿,不像陵墓。
蓝色的棺材上镶嵌着钻石,那里可以躺下两个人,欧泊抱着她,“你看,不用害怕,我会陪你的,上天不算什么,它剥夺你的生命,想留我一个人是不可能的,我可以剥夺我自己的生命,我抱着你,我们一起死。”
欧泊服下了他带来的安眠药,最后亲了亲她的额头,闭上了眼睛。
冷清的眼角滑过眼泪,欧泊的亲人和朋友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简直是触目惊心,欧泊被送进了抢救室,冷清有了苏醒的征兆,她比欧泊醒来的早,她去看了他,跟他说了很长时间的话。
她最后说:“冬天快要过去了,我喜欢冬天的婚礼,想在婚礼后看一场雪,再不醒,我就不嫁了,我也不会等你,我会再找一个爱我的人,跟他结婚,跟他生子。”
说到后面,她自己都忍不住颤抖,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呢……
冷清叹了声气,准备拿个披肩披上,她有些冷,却被人攥住了手腕,声音有些弱,听着还有些生气,“你只能跟我结婚生子!”
1月22日,古堡大婚,婚纱是定制款,上面的每一颗钻石都是欧泊在拍卖会上千挑万选的,100%纯真丝公爵夫人缎,是记录在册的王室孤品定制款,属于文物级礼服。
古堡的鲜花都是从各国空运过来的本土天然鲜花,铺满了整个古堡。
冷清头上戴着的王冠是王室收藏的孤品,有市无价。
她手上的那枚蓝钻婚戒跟欧泊手上的那枚戒指是一对,顶级艳彩蓝钻,单是钻石价格就有四亿人民币,算上后来的手工制作,高达五亿之多。
欧泊给她的聘礼,是他的全部。
回到京北,他们赶上了最后一场雪,冷清说,那是上天对他们的祝福,她不知道,那是有人刻意为之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