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没哭吧。”江别月笑了声，没揭穿他，随口换了个话题，“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那次地震的时候。”沈惊风整理了下情绪，直起身，开始向江别月讲述自己的推测，“那次地震来得很反常，没有任何预兆，且明明处于同一地域，我妈那边却毫无感觉，所以从那个时候，我就开始怀疑起了这个世界的真实性。再后来，就是游北提前盗窃了我未发布的灵感，我一直没有想通，我和游北完全没熟到互相分享灵感的地步，平时也几乎没有交流，我不和任何人分享我的灵感，他是怎么做到靠这个方式来污蔑我的？直到那天庄序说了一句‘凡人肉身’，我才想到，做到这一切的，可能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中的‘人’，而是借助了别的什么外力，加上他一直在欲言又止什么，所以，就隐约对这个世界的真实性有所怀疑。”

江别月莞尔，他觉得自己还是低谷了沈惊风的观察能力，不管怎么隐瞒，迟早都会被他揭穿，只得认下他说的这一切，继续发问：“那你怎么知道我当时是被逼无奈，而不是真的人品恶劣呢？”

“第一，你前后态度转变太快，前一天还因为担心我而强求我戴上手表和传感器，后一天突然把它们的解锁权限接触了，并且远程关闭了它们的功能，任谁都会觉得奇怪吧。第二，那天我在学校里角落里质问你的时候，你的衣领上有反光，所以我的第一反应是你被监视了，才会在后面去找你爸对峙。第三，王晟当时考上研究生之后，一直讲什么内部预测模型，他提到过自己遇到了你，我根据这个和我后来的意外，联想到当时你的担心，就想到了你的行为动机。”沈惊风讲到这里，顿了一下，随即道，“不过，就算没有上述的那些信息，我也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江别月听到最后半句话，心中一颤，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问道：“为什么？就因为我陪你去参加颁奖仪式吗？”

“记得那天颁奖仪式上，我在下台后去和一对夫妇搭了话吗。”沈惊风笑笑，“其中，那位女士也是研究院的，她当年参与调查了我爸的那一起意外事故。后来她说，这个事情原本早就以意外为结论结束了，其中一些很小的不对劲，也没人去细究，可是这些天，那些相关资料却被一个年轻人重新翻出来研究了。”

“她说，那个人，是你。”沈惊风温声道，“除了我妈，很少有人认真听我说话，当时我的随口一句，你却真的记在心上了，却也和我闭口不提，那时候，我觉得这样的人，不可能是人品恶劣的人。”

他把一切猜得八九不离十，已经远超江别月的意料之外，他张了张口，想了想，还是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当时你一见我就回避，我后来只要一和你说话你就跟见鬼一样，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呢。”

“那是因为…….”沈惊风身子一抖，眼神往一旁瞟了瞟，“因为…….可能我犯病吧，没什么。”

江别月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

沈惊风突然很反常地支支吾吾起来：“嗯……是的。”

见他不想说，江别月便没再多问，事情发展到这个田地，他已经心满意足，不敢再有什么奢望，将话题重新绕回沈惊风的父亲身上：“说起你父亲的死，我当初查到最后，怀疑凶手是——”

“庄序。”沈惊风自然地接过他的话，让江别月一惊：“你居然知道？我读大学后，原本准备去取证，没想到他被抓起来了，不过不是因为这件事，研究院当时控制了舆论，所有信息都没传递出去。”

“我爸死后，我去查了他的账单，他的账单上并没有打车出行的花销，也就代表，出事那天他不是打车，而是因为别的什么事情死去的。所以那天我旁敲侧击地打探了一下我父亲那一整天的行程，发现他确实是乘车出行的，只不过既然没有打车花销，就只能说明他或许是乘坐着熟人的车子去的。后来我佯装因为此事受到打击，和他们说父亲的死给我留下了深深的阴影，我害怕车子的品牌和装置是否兼容有关，所以想知道当时这辆车的品牌是什么，那位女士非常善解人意地告诉了我车子的品牌。”

江别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让沈惊风继续讲下去。

“原本查到这里，线索就断了，可比较巧合的是，后来因为某件事，我发现庄序开的就是一辆相同品牌的车。”沈惊风笑笑，“原来这可能只能增加他的嫌疑，却并不能给他定罪，但后面他犯了一件事，把他自己送了进去，他自己也招认了自己的罪行，那一天我知道，我爸的死并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他提前在车上动了手脚，给车上的人工智能下达了不许开门的指令，逐渐耗尽车内的氧气，最终引发了我爸的心脏病。”

江别月听到这里，双眸微微睁大：“你知道庄序是因为什么事情被逮捕的……那天我没有意识了，后面是警察告诉我，我被在现场的第三个人救了。”

记忆中的大火和轰鸣呼啸而来，烧得江别月心跳加速，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当时……救了我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