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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别月再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学校的医务室里。
下一秒,沈惊风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对方抬手挥了挥:“醒了?”
“麻烦你了。”江别月支起身,随便扯了个理由,“可能是太久没吃饭,低血糖了。”
“低血糖?”沈惊风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轻笑道,“你想瞒我到什么时候呢?”
此话一出,江别月觉得浑身一瞬冰凉,他的手下意识往后撤了一下,随即别开头:“你有什么理由怀——”
“我们现在所在的,是真实的世界吗?”沈惊风平静地注视着江别月,“我已经死了,或者说快要死了吧。”
江别月的身形僵住,明明早就料到纸包不住火,但沈惊风洞悉一切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百般说辞和劝告在心中翻来覆去地显现,诸多话语卡在咽喉,他觉得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为此紧绷起来,到最后,却只是用力地抿了抿唇,不作回答。
他早就习惯了这样,封闭的姿态和冷淡的态度可以有效地断绝沟通,可是沈惊风一点都不给他回避的机会,江别月感到自己的肩膀突然被人攥住,然后一股巨力猛地将他拧过来!
他下意识挣扎了下,可对方的手掌纹丝不动,沈惊风生生将他摁在原地,逼迫江别月正面自己,他的态度强硬,就像在自己面前横亘了一道坚实的石壁,可壁面上有缝隙微微开裂,经年累月的忐忑从中丝丝缕缕的渗透,最终让沈惊风的尾音也带上了一点不可察觉的颤抖:“这个世界是假的,曾经你放过的那些狠话也是假的,对不对?”
江别月的呼吸有些紊乱,勉强维持着现在这幅镇定的样子,非常不自然地扯开唇角:“我以为你会晚点发现。”
见沈惊风没有答他,江别月叹了口气,别过头:“随你怎么想我,但是事先说好,我不会放你……”
他的话讲到一半,突然被一个拥抱尽数堵住,沈惊风毫不犹豫地俯身上前揽住他,一只手牢牢地按住江别月的后劲,斜照的阳光洒进病房,把两人的衣服和肌肤都晒得发热,明知道这一切安宁不过是数据运行的结果,可那两颗不约而同剧烈跳动的心脏,在此时此刻,成为了超越一切代码规律的意外,一座虚拟的世界,在此刻开始生长出属于它的灵魂。
阔别多年、流言纷扰,原本深藏的牵挂就像一壶水,随着底盘的升温不断沸腾,最终水壶的外壳再也抵挡不过腾升的热意,一切被掩盖的珍重,终于走到了天光之下。
“如果我的猜想没错的话,我想说……江别月,其实你可以不用为我考虑那么多,可以直接告诉我所有的真相,比起那些无法被控制的事和他人的恶意,我更不希望看见你一个人背负这么久的苦衷,受这么多的委屈。”沈惊风边说,边搂得更紧,他整个人都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从咽喉到脸部骨骼,无一不再发酸,泪水模糊着他的视野,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可这时已经什么都不重要了,“但我知道,你为我付出了多少难以想象的努力,辛苦了,江别月。”
他像哄一个小孩一样,轻轻拍了拍江别月的后背,声线里的战栗却再也掩藏不住,沙哑道:“以后不要再这么傻了。”
江别月的目光直视着门口,眼泪随着沈惊风的话一串串地落下来,千万个日夜里思来想去的话,在这时却剩下一片空白,只有他脱口而出的一句安慰:“不辛苦,都是我心甘情愿。”
江别月在他的桎梏中,只能小幅度地抬手,胡乱擦了擦眼泪,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的衣领上,一时愣住:“你哭了吗?”
沈惊风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