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丸入口的那一瞬间,喻念被那股直冲鼻腔的苦味呛得咳了一声。
顾容璟仔仔细细观察着陆凌君的表情,果然见她在同一时间露出了不适的表情。
顾容璟心中有数了,“这是药引,吃这一丸就够了。”
陆凌君闻言松了一口长气。
若是每天都要陪着喻念吃这种难吃的药,那也太难受了吧。
顾容璟有话要跟她单独说,于是开口道,“两位先出去吧,我在这儿守着就行了。”
乐乐哦了一声,把陆凌君的手机放在了她的跟前。
眼见着喻念还眼巴巴的蹲在那儿,一副不想离开的样子,乐乐扯了一下她的衣角。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陆凌君说,“你不是发烧吗?去屋里躺一会儿,二楼有间小卧室,乐乐知道是哪间。”
喻念这才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
两个人都离开了。
顾容璟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依次取下了陆凌君腿上的银针,擦拭过后收进了药箱。
她意有所指的问道,“你前次问过我,现有的医学技术能不能让一个人尝到另一个人的味觉。所以,刚才的药苦吗?”
陆凌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看出来了?”
顾容璟没有说话,却递给她一枚同样的药丸,“再尝尝,这药本来是给你准备的。”
陆凌君一想到那种极苦的味道,下意识就有些抗拒。
她强忍着心中的那种不愿,将药丸放进了嘴里。
顾容璟盯着她的表情,“有味道吗?”
陆凌君摇了摇头,她还是什么也尝不到。
“所以只能尝到她尝的味道,别的都尝不见?”
“嗯。”
陆凌君本来还想问问顾容璟,这种情况究竟常不常见,哪知还没有开口,就听见顾容璟说,“我解释不了这个,我没遇见过这样的事。”
紧接着,又听见顾容璟问她,“是只能尝到她尝的味道,还是说,她吃的东西对你也有影响?”
陆凌君想了想,“应该是只能尝到她尝的味道。”
喻念那边吃再多的东西,她这边该饿还是饿,一点饱腹的感觉都没有。
“那就好。”顾容璟轻轻点了一下头。
如果只是这样,那她之前制定的诊疗计划应该不用变化太多。
“手给我,把一下脉。最近睡眠是比之前好些了吗?看你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陆凌君嗯了一声,“确实比之前好,入睡好像没那么困难了。”
“半夜惊醒的情况还多吗?”
陆凌君回忆了一下,“好像也比之前少。”
顾容璟收回了手,“你这更多还是心病,我只能尽量帮你调,药物只能帮到你三分,关键还是在你自己。”
陆凌君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她的睡眠不好是老问题了,比起这个,她更想早点恢复味觉。
尽管和喻念同桌吃饭的感觉还不错,但是她总不能一直把人绑在身边。今天留喻念在这边休息,已经是有些冒昧了。
陆凌君试图说服自己,喻念还发着烧呢,总不能才刚刚看完了病就让人家一个病人走。
比起陆凌君的这点担忧,站在卧房门口的喻念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这是陆老师的卧室吧?我……我还是回去吧。”
乐乐拽住了她,“陆姐的房间在那边,这间房之前一直空着。”
前段时间乐乐为了照顾陆凌君,在这边住了快两个月,对这里的布置还是很熟悉的。
“这……不太好吧?”喻念看了一眼跟自己只有一墙之隔的卧房,莫名开始心跳加速。
乐乐眼瞅着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心说,小情侣,昨晚都睡一起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
乐乐朝着喻念挤眉弄眼,“陆姐刚说了,让你在这儿休息,你要是想走的话自己跟她说吧,反正现在不许走。”
如果陆姐知道她擅自把喻念给放走了,估计要不高兴的。
小情侣之间的事,她才不要掺和呢。
喻念哑了哑,没有再提这茬。
她有点担心陆凌君的伤,“陆老师的腿真的好了吗?为什么还要扎针?”
乐乐挠了挠头,“应该好了吧,我听顾医生说陆姐的腿恢复得相当快,她本来以为陆姐至少要四个月才能下地呢,这才不到两个月,她就能正常走路了,只不过腿上还不敢太用力。至于为什么还要扎针,我也不知道啊。”
喻念听了这话,略微安心。
大白天的待在别人家的卧室里真的很奇怪,尤其,她还是装病的。
喻念决定跟着乐乐下楼,去客厅里坐一会儿。
陆凌君把那本波德莱尔的诗集带过来了,就放在客厅里。
喻念坐在沙发里面翻阅,第一眼又看见了那张手写的小楷。
喻念盯着最后那一行字发呆。
——“也许你我终将行踪不明,但你该知道,我曾为你动情。”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怎么不去休息?”
喻念慌慌张张的合上了书页,回头一看,陆凌君已经走到她的跟前了。
“陆老师。”
陆凌君其实看见了她一直都在瞧那页信笺,但是她没有拆穿。
她将顾容璟送出了门。
之后,她就坐到了喻念的身边,“不难受了吗?”
喻念摇了摇头,“不难受,没发烧了。”
陆凌君似信非信的看了她一眼。
药效这么快的?
她伸出手,又想去摸喻念的额头,突然记起这是在自己家里。
陆凌君起身走开了。
喻念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心头涌上了一股无法言明的遗憾。
就差一点,她就能摸上她的额头了。
一时间,她甚至都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在她伸手过来的时候主动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