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生活并没有因为文颜这只“小白鼠”内心的痛苦与防线的崩塌,而给予她半分垂怜。
就在文颜深陷于那种近乎麻木的消极与自我厌弃中时,她右手腕上的蓝色金属手环,再次亮起了那种不容拒绝的幽冷微光——秦夫人再一次要见她。
文颜呆呆地盯着手腕上跳动的光幕,干涩的唇角扯出一个极度自嘲的弧度。
事到如今,她已经彻底看透了,反正无论她如何谨小慎微地去展现自己的价值,在这些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上位者眼里,她都只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隐私、可以随时被监控、被摆弄的透明零件。既然自己所有的努力求生,都只是一场蹩脚演员的自作多情,那这一场未知的“召见”,似乎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到了约定的时间,文颜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步伐机械地准时走出了秦绍那座巨大的庄园。
她安静地站在凛冽的冷风中,任由寒意侵袭,等待着那些面目冷峻的卫兵将她带往主宅。
见面的地点,依旧是那间透着幽冷香气的会客厅。
只是这一次,室内的气压比初见时更加沉重、压抑,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秦夫人没有像往常那样威严地端坐在桌后,而是眉头紧锁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她那向来一丝不苟的背影里,破天荒地透出了一种无法掩饰的焦躁与令人不安的阴沉。
“说说第二次注射的过程。”秦夫人头也不回地冷声吩咐道,那冷硬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文颜始终垂着头,语气平直得没有任何起伏,机械地将那晚惊心动魄的过程毫无波澜地陈述了一遍。
她像上次一样,简短而客观地描述了秦绍的身体在信息素暴动时的剧烈震颤,以及那一针抑制剂推入后他那近乎惨烈的生理反应。
话音刚落,秦夫人猛地转过身。在听完文颜的这些描述后,她那张原本保养得宜、始终维持着优雅轮廓的脸,在这一刻竟然显得有些骇人的扭曲与狰狞。
“频率太高了!”秦夫人的声音里透着一种难言的紧迫与恼怒,“两次暴动之间的时间间隔,竟然已经缩短到了一个月!”
高吗?对于一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地球人来说,文颜并不明白高级 Alpha 的生理指标,这些信息从未被记录在任何一本公开的手册内。
面对秦夫人的失控,她没有说话,更没有不知死活地去开口询问半句,她只是像一块冰冷的石头,麻木地站在原地,等待着秦夫人的下一道指令。
秦夫人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文颜,那双幽深的眼神中渐渐浮现出一丝令人胆寒的疯狂与决然。
“加倍剂量。不惜一切代价,必须让他的腺体尽快平复下来。”
随着秦夫人残忍且冰冷的话音落下,旁边一直候命的仆人悄无声息地走上前,将一个崭新的恒温医疗箱递到了文颜面前。
那箱子的外观与文颜之前带回去的那只简直一模一样。
秦夫人微微扬起下巴,示意她打开。文颜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按下锁扣,就在箱盖弹开的瞬间,一股森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箱子里整齐地码放着八支试剂管。右边的四支,比上次的容量明显大了一圈,里面粘稠的药液透着一种浓缩后的深蓝色,散发着幽幽的冷光;而左边的四支则是完全透明的,清澈的像是一管管毫无杀伤力的纯净水。
“右边的是加倍剂量的高浓度抑制剂。”秦夫人冷漠地解释着,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至于左边的……那是‘消解液’。”
文颜的心头一震,猛地抬起头来,那双沉寂的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错愕与不解,她满心疑惑地看向这位掌控着他人生死的铁腕主母。
“对于抑制剂的剂量加倍,秦绍的身体未必承受这种极端的强压。一旦他在注射后出现心脏骤停,或是腺体全面崩溃的濒死迹象,你就要立刻给他注射这管消解液。”秦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文颜,眼底没有一丝一毫作为母亲的温度,“明白了吗?你要保住他的命,同时也必须保住他腺体的平静。”
这句话犹如一盆夹杂着冰刃的冷水,兜头浇下,让文颜听得通体发寒。
这哪里还是在进行正常的医疗抑制信息素?这分明是在拿秦绍的血肉之躯当成一块极限承重的钢板,一寸一寸、残忍地试探着他坍塌的崩溃边缘!秦夫人根本丝毫不关心这种被强行翻倍的恐怖剂量,将会给秦绍带来怎样撕心裂肺的痛苦,她唯一关心的,仅仅是那个名为“3S级 Alpha”的耀眼标签是否重新站回到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