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装作专心致志的探查,桑润砚不敢离他太远,只得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窝窝囊囊跟在他后面。
蓦地,萧衍停了脚步,桑润砚刹不住脚一头扎进他怀里。
她感觉自己撞上了面围堵的墙,沉闷压抑,不得前进,更不容后退。
鼻尖又是熟悉的味道,混着血腥气和冷冽不知名的香,蛮横裹挟了她的全身,像尖刀威胁着逼近即将刺入她脆弱的肌肤。
“对不起…”
她低声说着抱歉的话,唯唯诺诺要从萧衍怀里挣脱,不敢抬头跟他对视。
桑润砚踉踉跄跄往后退,却被萧衍猛地扣住腰肢往怀里一按,直接与他紧密相贴。
那股子清甜的气息终于又浓烈了起来。
萧衍挑眉,漾出点揶揄,心情罕见的并没有因为她的愚笨而不悦,反倒是漫上了层兴致勃勃的暗芒。
“嘘。”
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桑润砚耳尖,灼得她有些发抖。
好戏开场。
桑润砚只感觉后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她想回头瞧瞧,却被萧衍铁箍似的牢牢禁锢。
萧狗打的什么主意?会丢弃她的小命吗?
桑润砚不得而知。
慌张间她对上萧衍那双多情妩媚的桃花眼,那里面含着她看不懂的嘲弄和恶劣。
旁边不起眼的几颗树倏地化作藤蔓凌厉朝萧衍鞭来。
那藤蔓通径目测要几人合抱,表面是粗糙干瘪的皮,沟壑狰狞,随着藤蔓的挥动连同带出的土渣簌簌落下。
萧衍轻笑一声,提剑而上,几个闪身躲避,下一瞬直接扎进藤蔓根部,叫它逃脱不得。
藤蔓被扎到致命部位,疯狂挥动,周围大片大片果树被拦腰折断,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柔紫果子摔在地上,熟得糜烂,淌出甜腻的芬芳。
它甩不掉刺在身上的剑,也奈何不了萧衍,于是改变策略转头就朝着桑润砚劈过来。
此时的萧衍却停住动作,勾起一抹事不关己的笑,好整以暇在旁边看戏。
他没打算救桑润砚。
一阵微风刮过桑润砚耳边的碎发,她不明所以抬头就看见视野中急速向她打来的粗壮枝干。
本来躲得远远的,准备好好苟到他们打斗结束的桑·老实人·弱鸡·润砚被吓得心惊。
身体比大脑率先做出反应,她连滚带爬跑向藤蔓攻击范围外侧。
睡得迷迷糊糊的红红梦到自己被那个可恶恐怖的大个子关在棺材里。
而且棺材上面坑坑洼洼,又小又毛糙,无法容纳下球曼妙的身材,只能用蛮力扣上盖子,喇到球娇嫩的皮肤,还压得球喘不上气。
红红委屈巴巴砸吧着嘴,忽然一阵冰冷致命的死意缠上红红的球身。
它瞬间本能的清醒,刷得睁开了那双豆豆眼,眨巴眨巴往上看,又是迎面的一根遮天的藤。
……
这是噩梦吧?
“嗷!”
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悲鸣。
红红当即转动球身要从桑润砚怀里跳出来逃跑。
桑润砚被晃得身形不稳,仰靠在一旁得到果树上,她意外脱手扔出的红球轱辘轱辘滚得飞快,不一会儿功夫就逃到某处不知所踪。
藤蔓劈在桑润砚手边的空地上,余波的冲击震得她撑地的手虎口发麻。
顾不得多想,桑润砚挣扎着从地上起来,无意间瞥到萧衍抱胸单脚立在一根枯枝上,轻盈飘逸,眼神戏谑,没有丝毫要管她的意图。
果然,人在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是肮脏的垃圾。
心头忽地满上一股热辣的不甘,泼泼洒洒淋在她敏感易碎的神经上,焚毁了一直以来的怯懦。
自己就是个无辜的路人谁都没招惹,凭什么要命丧于此!
桑润砚身形发颤,咬牙调动全身麻木刺痛的肌肉朝着萧衍跑过去,细尘顺着冷风刺进肺里,她尝到喉头毛细血管破裂渗出的腥甜。
不敢停歇,不敢迟慢,多一个被攻击的目标她就多一分安全的可能性。
萧衍纤长白皙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点着胳膊,他慢条斯理地俯视着狼狈奔向他的桑润砚,视线随着那道混着灰污的妃色团子缓慢移动。
藤蔓一击没中,气急败坏挺起腰身要来第二次攻击。
无比喧嚣的求生欲后是平静到死寂的绝望,什么都是慢的,慢的徐徐落下的叶,慢的惊鸿掠影的萧衍,慢的湍急流过的时光。
桑润砚感觉自己的腿变得很轻,像暴雨中摇曳残损的蛛网,飘飘忽忽没有力气,让她无法再驱使着向前迈进一步。